第41章 第 41 章
穆子涵瞥了眼可樂, 又看向路遙：“你在裡麵下毒了？”
路遙微笑：“快喝吧，彆廢話。”
穆子涵莫名端詳手裡的可樂，試探的抿了一口，見沒什麼異常才放心的仰頭大口喝。
放映廳中觀眾陸陸續續離開, 偶爾幾聲抱怨和討論的聲音傳進路遙耳中, 他沒急著起來離開, 反倒抓起剩下不多的爆米花。
不光是他，電影廳中將近一半的觀眾都沒有起身。
據說這部劇場版動漫電影有長達三分鐘的彩蛋。
路遙沒有心情看下去，反倒是其他幾個人興致勃勃直嚷要看。
他隻好耐著脾氣坐下，順便和暗自和紀存禮拉開了一厘米的距離。
紀存禮有些時候的行為真的讓他懷疑他師兄性取向的真實性。
但是轉念一想, 正因為紀存禮不是，所以可以坦蕩的做一切他認為過分親密的動作。
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總有些人明明是彎的卻還是不由自主邁進愛上直男這條道路上。
直男是陷阱，他要遠離陷阱。
這樣想著, 路遙混亂的思緒又平息下來, 甚至想起抓住程盛的手拿出創口貼把被她咬的出血的指甲包紮上。
程盛無所謂的讓路遙給自己貼創口貼, 和宋之洲說話的間隙笑著對路遙說：“無所謂啦，貼了創口貼我也會把它咬下來的。”
她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身下的幾個音被她囫圇遏製在喉嚨。
摩肩擦踵走出電影廳的人群中，半大的少年停在幾人不遠處，大聲叫了句：“程盛？”
眾人循聲看過去, 十五六歲的少年連下巴都是圓潤的, 全身上下包括鞋子無一不是名牌, 足以見得他家裡人對他的重視。
他身邊還跟了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懷中抱著花束, 眉宇間毫不遮掩不耐之色。
路遙認識他, 程盛還在上高中的弟弟，程家輝。
他下意識去看程盛。
程盛前一刻的笑容在看見程家輝時消失殆儘, 她蹙著眉，“你又逃課了，程家輝。”
程家輝眼中閃過一縷慌張，更多的卻是滿眼理直氣壯：“你要告訴我媽去嗎？你看看她信你還是信我好了！”
他忽地瞥見程盛手中的半杯奶茶，被踩了腳一樣憤怒指程盛：“好啊你！我管你要錢你說沒有！現在又在這裡喝奶茶！”
短短兩句話的功夫，任誰也看得出這姐弟倆關係不怎麼樣。
程盛眉頭更皺，隔著影院空了的座位對弟弟說：“一杯奶茶隻要25，你卻張口就要2000，你讓我是你姐姐還是取款機？！”
她還在讀研，唯一的收入全部來自學校，助學金和每月補助也不過一千，加上給導師乾活的工資和每個月的接毛，勉強夠得上自己的花銷。
程家輝盱衡厲色，“我媽給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你都花哪去了？你分明就是不想給我，想獨吞我們家的財產！”
他身邊的女生懟了懟程家輝：“喂，還走不走。”
程家輝一改跋扈，對女生笑的看不見眼：“馬上馬上！”
他安撫好女生後狠狠剮了眼程盛，眸中單純的凶狠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微信給我轉錢聽見沒，有多少轉多少！”
程盛僵硬回：“一分沒有，要錢你自己去賺，不要來找我。”
程家輝指著自己：“我還沒成年啊，拿什麼去賺錢？”他威脅般警告程盛：“你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家給的，你的錢當然也是我的，”
他越說越囂張，路遙眼中蔓延冷意，指尖微動。
下一秒，一瓶可樂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砸到了他的頭頂，霎時可樂四濺，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
正摩拳擦掌準備教訓教訓這個沒有禮貌的小鬼的眾人頓住。
程家輝頓時狼狽的抹了把臉，四處尋找凶手，“誰啊！有病嗎！”
站在程盛身後的穆子涵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勾著唇對程家輝比了個歉意的手勢，揚聲：“抱歉，手滑。”
程家輝身邊的女生驚呼：“外國語學校的穆子涵！”
路遙默默握住了程盛的手，纖細手指冰涼，她見狀看向路遙，半晌對他大大咧咧展顏，無聲搖了搖頭。
他認識程家輝是在三年前，那時候他剛上初中，就已經學會對母親說謊告狀，指控程盛偷了家裡的錢。
整整兩萬塊。
程家輝的母親甚至沒有懷疑，當天晚上把程盛關在房間門上上了鎖，他聯係不到程盛便報了警，警察找到程盛的時候程盛已經四天沒吃飯，昏倒在床上。
“你欺負人！我要回去告訴我媽！”
思緒被打斷，路遙目光冰冷看向程家輝落荒而逃的背影，像個圓滾的土豆。
他走後誰也沒有說話，一陣沉默。
幾秒後程盛突然發出一聲驚天爆鳴：“啊————！！完了！他告訴媽！”
宋之洲問：“會發生什麼？”
程盛把手放到下巴上揣摩，沉思，抬頭，把手搭到宋之洲的肩膀：“你聽我說，這件事非常嚴重，就像計算機界失去了周歲年。”
穆子涵問：“周歲年是誰？”
程盛：“是隔壁計算機的學妹，她在一節公開課算出了本金加利息在兩年後是本金的一半。”
“那確實看起來很嚴重，我的建議是去醫院。”、
程盛擺擺手：“嗨！無所謂啦，剛才謝謝子涵，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體驗到有弟弟的感覺嗚嗚嗚。”
穆子涵不自在彆過頭：“誰是你弟弟，彆給自己降輩分了，阿姨。”
江了了：“傲嬌年下，仙品。”
程盛穆子涵齊齊怒視江了了：“你！”
江了了捂著耳朵，聲線沒有起伏的向外走出去：“傲嬌年下就是最香的最香的最香的，尖叫爬行陰暗吃飯吃吃吃吃吃。”
宋之州攬住穆子涵肩膀，欣然寬慰：“好帥哦，弟弟，乾的漂亮！”
穆子涵：“小舅，長點腦子。”
電影廳保潔已經入場，眾人跟著走出去，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有周景拉住了正在和江了了打嘴戰的程盛。
兩人無聲僵持，最後程盛無奈攤手：“好吧，你一定要聽的話我就說給你嘍。”
路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一行人走出影廳，程盛走在中間低眉垂眼，“你們聽過小說裡真假少爺的梗嗎？”
穆子涵：“你是那個假的？”
程盛一轉神色，目光灼灼：“哦，不是，我想說這個梗和我沒關係，但我最近再看，想安利給你們！”
宋之洲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看過的小說比我吃過的飯都多，隨便兩個情節拿出來用到你弟弟身上不得把你弟弟製得服服帖帖？”
程盛：“不行啦，我是小說破碎感女主，被欺負的小白花，愛賭的爹發瘋的媽，神經的弟弟和破碎的家——”
她話音還沒落地，就想起了什麼飛快瞥了眼路遙閉上了嘴。
路遙根本沒聽清程盛在說什麼，他被紀存禮的脖頸上的一顆小痣吸引。
白皙的皮膚上一顆黑色小痣格外紮眼，他莫名想起來不知道多久之前看過的一個長發omega。
黑發鋪散在白色床單，修長手指將床單抓得皺起，那顆頸間的痣被含在唇舌中。
一米九的長發美人omega，斯哈斯哈！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場景放在紀存禮身上就有些格外的詭異。
“師弟？”
目光看下來，路遙回神：“嗯？”
紀存禮笑了下：“在看什麼？”
再看美人師兄身上的美人痣。
他隨口說：“沒什麼，怎麼了？”
看見紀存禮嘴邊的笑意，路遙默想：他的師兄可真能裝。
紀存禮：“江老板問我們要不要去他的酒吧。”
路遙：“他店裡剛裝修完。”
一直在聽的江洄聞聲：“所以？”
路遙一本正經：“有甲醛，我怕中毒，所以不去。”
他沒什麼心情去。
江洄：“？看本子也會神經中毒，你彆看。”
仗著紀存禮不知道什麼是本子路遙胡言亂語：“那是中毒嗎？那是我的精神糧食，是我在jie毒中心幾個月也走不出來的根本原因。”
最後一行人隻有程盛江了了和周景去了江洄的酒吧，程盛上車前對穆子涵大力揮手：“姐姐走啦！再見！！”
路遙也拿出手機，打算直接叫車回宿舍。
紀存禮問：“你怎麼進去？”
路遙不明所以，但覺得他師兄這麼問一定有他的道理，斟酌回：“用腿進去？”
紀存禮挑眉：“這個時間恐怕不行。”
什麼時間？路遙照紀存禮的話看了眼時間。
22:50。？？
什麼時候已經這麼晚了？
宿舍十一點門禁，晚一分鐘宿舍大爺都不會網開一麵，路遙深覺他被時間背刺了！
他把手伸進兜裡想要抽支煙，想到紀存禮在身邊又收回了動作。
紀存禮似乎看出了他要做什麼，輕聲：“張嘴。”
路遙下意識張嘴，一顆奶糖被送到了嘴裡。
奶香在口腔蔓延，路遙舌尖頂糖：“哪來的？”
紀存禮：“前台偷來的。”
路遙：“小偷。”
紀存禮把糖紙放在他手裡：“你現在也是共犯。”
共犯眼神亂飄，收起糖紙：“我去學校附近找個酒店，湊合一晚明天早上在回去。”
他想還好禮禮盆裡的貓糧還夠用，不然他兒子就要被他這個不稱職的爹餓死了。
紀存禮和他商量：“去我家住一晚吧，剛好禮禮不在可以安靜寫論文。”
路遙本打算拒絕，但是紀存禮後半句話實在令人心動！
他思考了兩秒，乾脆答應了。
誰能拒絕直博師兄深夜一對一技術指導？
沒人能拒絕！
路遙惺惺作態說了句：“那就打擾師兄了。”
第42章 第 42 章
紀存禮笑回：“樂意之極, 倍感榮幸。”
兩人打了車，到紀存禮公寓的時候晚上十一點已經過了五分鐘，公寓門被紀存禮推開，路遙跟著紀存禮走進去。
這是他認識紀存禮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到紀存禮的家裡。
入目是一片溫馨的暖黃色調, 腳下毛絨地毯觸感柔軟, 路遙記得上次接禮禮的時候還沒有地毯。
他換上拖鞋走進去, 之前恍惚看見是手辦的地方擺放著裝飾品。
原來是他那時候看花了眼。
紀存禮給他倒了杯水，把電腦拿給他：“書房鎖壞了，進不去，在沙發上可以嗎？”
路遙接過電腦, 桌麵是係統自帶，文件夾已經為他準備好。
“謝謝。”
創建了文件夾，沒有下一步動作, 路遙用手機給程盛發了條企鵝。
程盛很快回複了一個可愛表情包, 還有一張在江洄酒吧中的圖片。
心才稍稍放下些, 他便聽見紀存禮問：“去洗個澡嗎？”
路遙關上手機，答了聲：“好。”
沒過多久紀存禮就拿著睡衣來到他麵前，“睡衣我穿過一次，但是洗乾淨了，內褲是全新的。”
路遙接過衣服道了謝, 剛抬腳就聽見紀存禮繼續說：“尺碼買小了, 你應該可以穿。”
準備邁出去的腳瞬間收了回來, 被遞出去的睡衣和內褲重新回到了紀存禮的手上。
他平靜注視著紀存禮：“你穿小，我穿也小。”
紀存禮莫名的勾唇：“不試試嗎？說不定剛好合適。”
“不, 這不是我的尺碼。”
今天就算是天塌了, 他也一定不會穿比紀存禮小一個尺碼的內褲！
目光交彙間隻過了短短幾秒，下一刻紀存禮眉梢些許上揚：“應該還有沒穿過的, 我去找。”
“麻煩師兄了。”
幾分鐘後紀存禮拿著一件全新的內褲出來，路遙接過來慎重看了眼尺碼，發現比上一個看起來是略微大些才放心的走進浴室
書房中，紀存禮坐在沙發上，上次的拍攝正片已經出了圖，他這邊隻需要簡單的做些光線處理。
工作時時間流逝總是迅速，一晃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書房門對麵的浴室中花灑的聲音停下，紀存禮把電腦放在一邊準備出去。
手剛搭到門把手上，隨即他突然想到什麼，又從新折返來到書架前，找出了前幾天剛買的哪本漫畫後才走出了書房。
路遙站在衛生間門前，低頭看了眼有些鬆垮的內褲，將內褲往上提了提才滿意點頭。
看吧，他就說他和紀存禮穿一個尺碼。
把睡衣穿上後，路遙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在滴答往下淌水。
拿浴巾隨意擦了擦頭發，抬頭時路遙的目光頓時愣住。
紀存禮坐在沙發上，長發被低低束起，暖黃燈光照在他的側臉，為他整個人增添了一抹旖旎光暈。
他的眼鏡被摘下來，鼻梁上空空如也，甚至從路遙這個距離還能夠看見他纖長低垂的眼睫。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吃的飯。
竟然真的被他給吃到了。
不過路遙在意的不是這個，他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紀存禮也換上了睡衣，除了顏色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像是情侶裝。
聽見動靜後紀存禮放下水杯，轉頭。
路遙穿著大了一碼不太合身的睡衣，手指半掩在袖中，領口露出大片的鎖骨。
他喉嚨微滾，說出話來時仍帶笑意：“還合適嗎？”
他問的顯然不是睡衣，路遙想也不想就答：“嗯，有些緊，不過能穿。”
紀存禮眼中笑意更顯：“是嗎？那就好。”
水滴從發梢滴落在地，路遙沒在意，跟紀存禮說了聲後用他電腦寫了論文。
他的論文已經寫了八萬字，一朝全部葬送在禮禮那張嘴裡。
路遙轉頭看向正在和導師發微信的紀存禮，遷怒：果然叫禮的都沒一個好東西。
說話的男人察覺到視線，邊和導師說話邊看過來，目光詢問：【怎麼了？】
背後說壞話被當場抓包，路遙搖頭示意沒事，轉而心虛的準備繼續寫論文。
才剛打了沒幾個字，耳邊突然傳來的動靜，下一瞬眼前忽地暗了下來。
紀存禮嘴上回答老師最近的誓言問題，藍牙耳機在他耳朵上，並不影響動作。
“嗯，這次提取的是植物組織，根據F/R引物使用合適的延長時間和退火溫度對X基因進行了擴增”
他神色無異的把吹風機插上電，指尖穿過濕漉發絲，不久後吹風機細微的噪音響起，同時頭頂傳來帶著暖意的風。
紀存禮的動作很輕，但是路遙依舊一動不敢動。
他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乾淨的味道被吹風機吹出的風連同洗發露的味道一同送到鼻腔，路遙不禁屏息，牙齒咬在了唇上麵。
手指準確無誤的找到被咬住的唇，兩根手指撬開路遙的齒關，路遙被迫仰頭，眼裡布滿問號。
紀存禮一邊和老師說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彆咬。】？？
路遙心中一悸，大腦罷工，思緒一片空白。
隻有牙尖觸碰的柔軟觸感提醒他現在是什麼姿勢。
口水因為被迫無法張合加速分泌，路遙僵硬的向後仰頭，用眼神回：【放開我！】
他看不見自己和紀存禮現在是什麼姿勢，但是他知道現在的姿勢一定很變態！
紀存禮的理解能力顯然全部用在了和老師講話上，他竟然眯眼對路遙笑了笑。
“”
好在唇間的手指很快離開，路遙捂著嘴，坐在沙發任由紀存禮給他吹頭發，目光呆滯如雞。
他想起來前幾天畫的最新一冊，攻把受壓在椅子上，同樣用指尖撬開受的唇齒，低聲輕語：“你的嘴裡隻能含著我的東西。”
這句話跳進腦海時路遙頓如雷劈，呼吸都紊亂了瞬。
這個走向，不對吧？
頭頂的暖風停下，聲音從上方落下來，乾淨清澈：“和老師彙報了實驗進度，打擾你了吧？”
路遙頭暈目眩，本能搖頭，抬眼時黑色瞳孔滿是迷茫。
在下一瞬卻撞進紀存禮氤氳細光的眸中。
他被燙到一樣縮回目光，電腦屏幕卻逐漸模糊，路遙定了定神，在Sci-Hub裡麵找了一章精品論文。
開抄。
零零散散不間斷的抄了幾千個字，加上自己編寫的不到三千字，路遙俯身拿水，一杯水卻已經送到了他的麵前
接過水抿了口，路遙的眼神不知道往哪裡看，隻把電腦向紀存禮的方向推了推：“摘要寫完了，師兄有時間看看嗎？”
“好。”紀存禮沒接電腦，轉而俯身貼近路遙，就著這個姿勢看下去。
路遙紋絲不動，甚至已經習慣了他師兄的出其不意。
十分鐘後，紀存禮鬆開鼠標，側頭：“這個論文是你寫的嗎？”
路遙：“那是電腦自己寫的嗎？”
“也有可能是我寫的。”紀存禮笑：“師弟摘抄的時候不看署名嗎？”
“”忘了這茬！
他就說這篇論文怎麼看起來賞心悅目！
“下次注意，回頭刪掉，那剩下的部分呢？”路遙問。
紀存禮思考片刻，“描寫動人精彩，著重點新穎亮眼，如果在小說文學網站應該會有不少讀者。”
路遙追問：“那我的論文——”
紀存禮微笑：“慘不忍睹。”
啪，心碎了。
他剛才思緒亂飄，根本不在論文上麵，自然拉了坨大的出來。
隻不過他沒想到這坨竟然這麼臭不可聞，連一向委婉的紀存禮都——
他想了想，問：“那還有改一改的 ”空間嗎？
紀存禮：“往哪方麵改？文學作品方向？”！
學術垃圾在此刻厭倦了外麵的生活，隻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垃圾桶。
他錯了，他不該跟著紀存禮回家！
路遙默默拿起鼠標，“我重新寫。”
紀存禮：“明天寫吧，很晚了，我明天在去實驗室之前給你標出摘要。”、
他話一出，路遙頓時覺他身上泛起功德金光，閃爍無比。
見路遙神情不對，紀存禮問：“怎麼了？”
路遙沉默幾秒，抬頭，“我給你磕幾個吧，師兄。”
紀存禮愣了下，失笑：“不需要的，舉手之勞。”
路遙目光一瞥，看見紀存禮手中不符合他氣質的封麵，眼神一窒。
“你在看什麼？”他下意識的問。
紀存禮無異色的回：“你上次答應我一起看的，骨科漫畫。”
他說完揚起手中漫畫，眼梢微彎：“今天剛好你在，我把它看完，也算是一起看。”
路遙很早之前就發現，他的師兄其實有些時候很好懂，開心的時候唇角弧度會比平時更大，失落和委屈的時候眉眼總是低垂。
就像現在這幅模樣。
路遙可恥的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他想起來上次在ktv確實答應過紀存禮要一起看，作為輸掉遊戲的懲罰
光線明亮的客廳中，兩人穿著同款睡衣坐在沙發上對視，默默無言。
路遙張嘴：“那一起”
他隻說了半句，紀存禮自然的接過他的話：“好的師弟，你看到哪章，我們從哪章開始看？”
“”他怎麼有種自願跳進火坑的感覺。
望向天花板，暖黃光暈在眼瞳中擴散，“第三冊。”
翻動紙頁的聲音響起，紀存禮把漫畫停在路遙說的那冊，甚至貼心的拿了羊絨毯子。
光明正大看bl漫還是第一次，路遙有些不自在。
不過還好線下出版漫畫內容都是去肉清水，這也是他那天為什麼爽快答應紀存禮的原因。
兩人窩在沙發上，路遙屈膝，把露出毯子外的腳趾縮回去。
第三冊講的是哥哥把弟弟關在地下室，標記弟弟的這一幕。
沒錯，這是一篇abo！
腦中浮想聯翩，暫時忘掉了紀存禮的存在，就在想要翻頁的時候路遙聽見紀存禮問：“他們在乾什麼？”
路遙這才想起來紀存禮還不知道什麼是abo題材。
他解釋“這本是abo，世界所有人在不固定的時間會分化出固定的第二性彆，a是上位者，可以把信息素注入o的腺體。”
紀存禮：“信息素？”
“就是，一些，身上的味道。”
他越說越覺得abo就是一個巨大的動物世界，雄性通過撒尿讓自己的地盤染上氣味，從而標記。
安靜的空間中，漫畫書中弟弟被迫露出腺體，承接著哥哥的標記。
他正看得入神，熱息噴灑後頸，燎起一瞬的顫栗。
一隻手突然攀上他的後頸，指腹在後頸那塊凸出的骨頭上輕輕一按：“腺體是這裡嗎？”
路遙呼吸紊亂，皮膚上寒毛豎起，莫名熱意從被紀存禮觸碰的皮膚蔓延。
他忍著顫栗開口：“我沒有腺體。”
指尖緩緩在那小塊凸起的骨頭上碾磨，脖頸處承接紀存禮噴灑的呼吸，聽見他低聲說：“沒有腺體就不能標記嗎？”
路遙的思緒亂成一鍋粥，大氣都不敢出。
這根本不是能不能標記的問題！
聲音拂落耳邊，他聽見紀存禮一聲輕笑：“師弟是奶油味的。”
路遙腦中霎時空白一片，紀存禮的聲音呈環繞形在他腦中擴散，久久不熄。
路遙不知道怎麼說了一句：“奶油是什麼味道？”
紀存禮：“很甜。”
“”
第43章 第 43 章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暖色窗簾, 手機在床頭嗡嗡振動，一隻手摸到手機，接聽後緩緩放在耳邊。
手機那頭傳來嘰裡咕嚕的英文。
路遙睜開眼，迷茫幾秒, 把手機拿到眼前。
沒有手機殼的ip品牌, 係統隨機的手機封麵。
是他的手機沒錯。
接著他看了眼來電人, 備注是Chris。
不記得什麼時候給過外國人備注，路遙坐起來，用英文問：“你好？”
男人卻開始用中文問：“禮？是禮嗎？”
路遙蹙眉：“什麼是你嗎？請問你是？”
“我找禮。”
“找我？你是哪位？”
“找禮！不是找你（li）。”
“到底找誰？”
“禮！找禮！”
“那你找吧。”
路遙昏昏沉沉，正要掛掉電話, 突然看見了微信提醒。
【存禮，資料放在桌上，一會記得過來拿。】
順著對話框點進去, 在頭像上看見了自己兩年見了不到三次麵的導師。
而電話裡還在說：“禮！mr.禮！”
路遙終於後知後覺發現這是紀存禮的手機。
他動動乾澀喉嚨：“抱歉, 找紀存禮是嗎, 稍等，我去找。”
Chris：“oh！上帝！你終於清楚聽明白了！”
“”
他學著男人的語氣：“哦，上帝，你分明可以用英文說。”
而不是蹩腳又稀爛的二手中文。
Chris嘿嘿一笑：“用中文更酷，你怎麼用禮的手機？”
路遙：“我們手機一樣, 拿錯了。”
Chris驚道：“你和禮住在一起！你是他的床伴！OMG！我記得他喜歡女人！”
一連串的震驚讓路遙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他隻好邊去開門找紀存禮邊解釋：“沒住一起, 不是床伴，是實驗室的師弟, 我借住在他家裡, 我們的手機一模一樣，所以拿錯了。”
路遙抿唇, 繼續說：“他確實喜歡女人。”
這點剛在不久前他還確認過。
Chris鬆了口氣，通過手機傳遞到路遙耳中略微失真的聲音依舊能聽得出來他的喜悅：“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就要準備買機票了。”
路遙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頓住，“為什麼準備買機票？”
沒等到回答，門在他的麵前被打開，路遙看見同樣接聽電話的紀存禮。
緘默空氣中，兩人拿著手機目光交織。
路遙率先說：“你的電話。”
他看起來剛起床，微亂的碎發落到額前，眼中還有幾分惺忪，大了半碼的睡衣鬆垮搭在他的肩膀上，遞過手機是指尖藏在袖子裡。
紀存禮眸光微動，鏡片下的眼神深邃了瞬，同樣把手機遞到路遙眼前：“你的電話也響了，我不小心接了。”
愣神了幾秒後路遙接過自己的手機，低頭看見上麵正在通話中的人瞳孔猛地一縮。
是塵心！
路遙後退一大步，定定地看著紀存禮，“他沒和你說什麼吧？”
紀存禮和Chris說了聲稍等，隨即對路遙說：“沒有，他隻說找你。”
心中暗鬆一口氣，但疑慮依舊沒打消。
他的編輯塵心，在幾年前原本還是出版社僅有的幾個主編之一。
後來因為磕老板和另一個主編的cp並寫了耽美rou文不小心發到大群，職場和人生慘遭滑鐵盧。
塵心的嘴和文筆都相當危險！
想到這路遙顧不上什麼，對正在和Chris說話的紀存禮打了個手勢，“啪”的一聲在他麵前關上了門。
紀存禮消失在他的視野中，路遙才把手機放到耳邊，開口就是：“你最好是什麼都沒和紀存禮說。”
“紀存禮？他叫紀存禮！好的他叫紀存禮！”塵心神神叨叨異常興奮：“小兔你是真出息了！竟然還和男人同居了！”
路遙額角突突直跳，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唇中溢出：“你和他說什麼沒”
“嗯？”塵心的聲音明顯心虛：“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你最好是。”
坐在出版社工位中的塵心把偷聽的幾個人揮散，想起剛才電話被接通後他的第一句話是：“兔寶！你要的定製手銬和項圈被我搶到貨了！”
下一秒手機中傳來明顯不是路遙的溫柔男聲：“您好，我是路遙的師兄，我們的手機拿錯了，稍等。”
項圈和手銬是小兔前幾天托他搶的，因為接下來的劇情有一段強製，小兔托他買來作為參考。
他哪知道電話另一頭不是小兔！
這麼一想塵心理直氣壯：“又不是我的錯！你自己拿錯了手機！而且！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在一個男人家裡！！這個時間你肯定在他家裡過夜了！”
塵心越說越八卦，兩條眉毛眉飛色舞：“小兔寶你悄悄和哥說，你們是不是睡過了？”
猥瑣的聲音在耳邊分外清晰，路遙沉默片刻，“編。”
塵心：“嗯？怎麼了！”
路遙：“你在出版社，真的屈才了。”
塵心：“！！！二十年來終於有人懂我！你也覺得我明珠蒙塵了是不是！”
路遙：“考慮下去某棠開個作者號呢？”
塵心：“你！這是對我人格上的羞辱！”
路遙和他嘴了幾句，瞥見被自己睡過卷曲起的被褥。
紀存禮一個人住，公寓也隻有一間臥室，他說他睡沙發，結果紀存禮不同意，僵持半天最後決定用猜拳決定誰睡臥室。
結果是他贏了。
想到紀存禮睡了一整晚的沙發突然有些愧疚，路遙停下垃圾話，問塵心：“找我什麼事？”
塵心這才想起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哦，差點忘了，我是想和你上一冊大賣了你知道吧？所以主編決定總集的封麵用真人cos。”
路遙凝神，遲疑：“大賣就要受到懲罰？”
你見誰二次元漫畫用真人cos封麵？
“他說要走霓虹的銷售路線，嚶嚶嬰你知道的我隻是個沒實權被剝削的小小編輯而已。”
路遙張了張嘴，把要脫口而出的臟話咽回去。
塵心繼續說：“不過我給你爭取到了個特權！”
路遙問：“什麼？”
塵心在辦公椅上轉了一圈，“決定用哪個cos的特權！”！！！
路遙來了精神，直起身體，“真的？”
“真嘟！”
路遙若有所思，不過總集要在年後，距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還沒到確定的時間。
掛掉電話後路遙準備開門出去，不過在門前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他隱約聽到了紀存禮模糊的聲音。
“嗯，知道了。”
“不要來，就算是也和你沒有關係。”
“他很乖。”
等路遙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的把耳朵貼在門口竊聽。
他正聽到關鍵，忍不住貼近了些。
但門沒關嚴。
他身前一空——
天旋地轉——
正在打電話的紀存禮聽到動靜，轉身。
意外接到了差點撲空的路遙。
路遙：“”
紀存禮挑眉，嘴型說：“投懷送抱？”
路遙大腦宕機，過了幾秒才恢複運行。
他若無其事的起身，拂過睡衣上不存在灰痕，“我去製造垃圾。”
紀存禮說了幾句後掛掉電話，“什麼垃圾？”
“小說載體的學術垃圾。”
坐在沙發上，腦中全是剛才撲進紀存禮懷裡的畫麵，耳尖開始發熱。
路遙打開昨天寫了幾千字的論文文檔，目光凝住。
文檔上的內容已經煥然一新，重點和摘要都被井然有序置列出來。
客廳直對著不遠處的開放廚房，可以沒有任何遮擋的看見紀存禮在廚房準備早餐的背影。
寬肩窄腰，腿直修長，長發紮起，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臂，一絲不苟。
他突然想起了江了了小說中的那句話：【在事後的清晨，攻在廚房中為昨夜淚水把枕頭打濕的受準備早餐——】
正這樣想，準備早餐的紀存禮像是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頭。
目光無聲交織，心跳震耳欲聾。
路遙猛然清醒，低頭看向電腦劈裡啪啦打字裝作寫論文的模樣。
實際上文檔中出現了一連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了了害人不淺！
路遙掩蓋心虛，裝模作樣對紀存禮說：“剛才老師微信找你，讓你去拿資料。”
紀存禮把烤好的吐司放在餐桌：“嗯，好的，一會一起去吧。”
吃完早餐，路遙先和紀存禮去張院士辦公室拿資料。
張院士的實驗樓在路遙實驗樓的正對麵，推門而入的一瞬間路遙就感受到了這裡和他實驗樓的天差地彆。
嗅了嗅鼻子。
是金錢的味道！
紀存禮側身低垂眼簾，笑道：“做什麼，像個小狗。”
瞥了紀存禮一眼，路遙不自在的說：“小狗想問他的編早上真的沒說什麼嗎？”
這不像塵心！
紀存禮深深看了路遙一眼，半晌意味深長，“他說給你買到了項圈和手銬。”？！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他早晚撕碎塵心那張爛嘴！
深吸一口氣，路遙擠出一絲僵硬笑容：“你聽我解釋，師兄。”
紀存禮好整以暇：“你說。”
正想找個什麼由頭蒙混過關，階梯上突然傳來一道慈藹的聲音：“存禮來了嗎？來得正好，我剛要給你發消息。，”
路遙聞聲抬頭，樓梯上方抱著機箱穿著白大褂的和藹老頭笑意盈盈，比起學者更像親切的遛鳥大爺。
這是他的導師，張院士。
張院士顯然也看見了他，眼睛一亮。
路遙剛向導師問好，就被張院士自信打斷：“你是——隔壁計算機院的學生吧！”
“？”
第44章 第 44 章
“太好了你來的正好, 來來來幫我修個電腦，這電腦早上突然開不開機了，裡麵可有我好多資料呐！”
張院士噌噌兩步下樓，不由分說把機箱放進了路遙的手裡, 順便拍拍他的肩膀對紀存禮說：“我說的是找個維修工程師, 沒想到你小子還把計算機院的學生找來了, 真是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呐！”
“老師，我叫路遙。”路遙抱著電腦表情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張院士點點頭，欣然的一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 路遙同學是吧，你導師是誰，我回頭跟他說給你記學分, 放心吧, 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老師, 他是我負責的實驗組中的同組師弟。” 紀存禮終於忍不住勾唇，“也是您的嫡係學生，路遙。”
路遙木著臉：不，計算機院才是我的歸宿。
經過紀存禮的提醒張院士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一組被遺忘的實驗組，他尷尬的笑了兩聲, 隨即又大力拍拍路遙肩膀：“我早就知道啦, 剛才逗你玩的, 哈哈。”
哈哈。
路遙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嘴角，看得紀存禮眼中笑意更濃。
一晃的時間s市已經進入了深冬, 沿海的南方城市從不下雪, 哪怕是寒冬也隻有反滲進骨縫中的冷風。
課題進入學期末的最後一個階段，路遙的論文也重新近幾萬字。
被紀存禮聞言輕語的評選為意林優秀故事集。
宿舍中路遙停下打字的手, 儘管房中沒人還是鬼鬼祟祟的拿出了一本——
同人漫畫。
這本是他最近的精神糧食，極大幅度緩解了寫論文的焦躁。
漫畫被翻開，粉色柱體中一道毫無存在感的黑色橫條，路遙對這種大膽的打碼簡直看一次愛一次。
【蘑菇鑽進潮濕的洞穴，頂端被擠壓熟爛沁出汁水。
沒管蘑菇，紅著眼睛咬上少年的脖頸——】
翻頁。
【纖細手腕被帶上手銬——】
【氣息噴灑頸間——】
啪！
才看了兩頁的漫畫被合上，路遙摸了下發燙的臉，下意識要抓禮禮來擼毛降溫。
手邊空空，這才想起來禮禮已經被他親手送走了。
逆子沒有一點直覺，在差點咬斷他的網線後他終於欣然同意紀存禮的建議，把逆子送到了紀存禮的公寓裡。
看了眼時間，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晚上九點。
沒過多久，紀存禮的視頻如約而至的響起。
路遙接過視頻，畫麵中出現了男人的上半身，和一隻黑黝黝的小煤貓。
小貓絲毫不知道自己正在寄人籬下，窩在男人的懷裡悠哉享受，偶爾巴拉下男人的長發當作玩具。
路遙把手機擺靠在桌上，視頻中露出他冷酷的臉，聲音也硬邦邦：“你就慣著他吧。”
視頻一陣晃動，上移露出了紀存禮的臉，他把頭發輕輕撥開，笑了聲：“他是你的貓。”
聽見這句話路遙撇開眼，看向彆處。
晚上九點是他和紀存禮每天約好的探監時間，不出意外探監會進行到十一點。
禮禮失去了玩具，不滿的在男人懷中翻動，一隻爪子伸出來張牙舞爪——
的扒向紀存禮的領子。
宛如他被送到紀存禮家的第一個夜晚。
路遙悄悄窺視這刺激的一幕，手中畫筆在手繪板上“刷刷刷”。
紀存禮是他見過最完美的人體素材，無論是臉還是身材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地位除了狼肆老師外至今不可撼動。
他和狼肆老師最近偶爾會說幾句話，半個月前的漫展狼肆老師還短暫的應官方邀請出席了幾分鐘，他翹課出來和狼肆老師要了to簽，但是那枚當初被他落下的胸針還是沒有歸還給他。
他想擁有一個和狼肆老師說話的理由。
那枚胸針剛剛好。
思緒斷在這裡，一隻寬大骨節分明的手進入鏡頭，吸引住了路遙的全部視線。
他的師兄穿著一件黑色羊絨睡衣，和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下意識做了吞咽的動作。
紀存禮把不安分的禮禮抱在懷裡，問了論文的進度。
“進哪？”
路遙滿腦子都是黃色，說話不經過大腦。
紀存禮還認真思考下：“進入知識的海洋？”
“”
把腦中不健康的思想壓下去，路遙把手機隨意放在一個能看見他的地方，轉而開始和紀存禮有一句每一句的邊聊邊寫論文。
寫著寫著就寫到了床上去。
路遙靠在床上，膝蓋放著電腦，聽見紀存禮模糊的聲音下意識的點頭。
沒過多久，紀存禮聽見視頻中傳來均勻的呼吸。
畫麵中，他的師弟自顧自的尋找了個舒服位置鑽進被褥，睡夢中也不忘把被子拉倒自己的胸前。
紀存禮看了好一會，終於說：“晚安，師弟。”
翌日，清晨。
一隻手把鬨鈴暫停，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顫，幾分鐘後才掙紮著睜開眼睛。
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九點。
路遙把手機那近了些，盯著這個時間看了好一會。
猛然坐起來，頭發被壓得有些亂，路遙掀開被下了床，說了聲：“淦。”
遲到了！
手機中響起聲音：“怎麼了？”
路遙一頓，看向手機。
昨天和紀存禮的語音沒有被掛掉，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點開後連接的畫麵隨之被放大。
視頻另一頭的人已經換下了睡衣，少見穿了日常的衛衣，小貓窩在他肩膀，不時張大嘴打了個哈切。！！
動了動乾涉的喉嚨，聲音不可抑止的沉啞：“師兄？”
“早安。”紀存禮對他笑笑，微不可聞的多了兩分溫柔。
語音中紀存禮的聲音經過了音質的處理，依舊性感好聽得要命。
路遙心頭一跳，壓下早晨不可以避免卻因為紀存禮的聲音更加蠢蠢欲動的生理反應：“早安你怎麼沒掛視頻。”
紀存禮：“我昨天不小心睡著了，忘記掛了。”
他昨天很晚才睡，罪魁禍首是他師弟的睡顏。
師弟的睫毛很長，閉眼時有些下垂的睫毛更加的明顯。
夜晚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平白為他增加了層光暈，平和了他冷銳的線條。
他不覺看了很久，等到回神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快要亮了。
路遙穿上衣服，“哦。”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九點半，路遙穿好衣服對視頻中問了一句：“一起吃個早餐然後去實驗室？”
紀存禮穿上外套，蹲下給禮禮倒了些貓糧，“我上午要出去，和老師請過了假。”
嗯？
路遙愣了下，問他要去乾什麼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隻悶悶的“嗯”了一聲。
紀存禮不知道把手機放到了哪裡，身後是折疊整齊的床褥，他雙手托著禮禮的腋下把禮禮舉起來，揮動禮禮的爪子，溫言笑道：“跟爸爸說下午見。”
禮禮不明所以，被動的跟著紀存禮揮動了兩下爪子，又要低頭去舔自己的蛋。
被自家不爭氣的孩子丟死了人，路遙選擇性無視禮禮，“再見。”
紀存禮：“是下午見。”
凝視鏡頭中的紀存禮兩秒，路遙的心頭微動，在掛斷視頻的前一秒說：“下午見。”
s市的冬天陰冷潮濕，剛走進食堂的路遙摘下衛衣帽子。
點了份生煎包，付過錢後站在一旁等待出餐。
身後的大學生青春洋溢，一行人像是剛在體育館打完球，到了食堂後把外套脫下，露出球衣和充斥鼻腔的汗味。
路遙默默後退兩步，離遠了些。
那群人沒察覺到，依舊說說笑笑。
高個子的男生拿著球，被另一個男神攬住肩膀：“祝黎，今天可以啊！三個三分！”
被叫做祝黎的男神睨了眼他：“區區三個。”
“靠！你也太囂張了！”
聽他們幾個人說話，路遙隱約聽出來是隔壁體院的學生。
啊體院啊
腦中不自主的浮現遐想連篇的一幕，打球跳躍時從衣擺下漏出的一截勁瘦腰肢，扣球時手臂的肌肉線條。！
斯哈！
好香！
鬼鬼祟祟把目光一向那一行人，路遙準備開始陰暗的開飯。
忽地看見了掉落在自己腳下的飯卡。
沉思，蹙眉。
在他們要離開前路遙還是彎腰撿起來叫住了他們：“這個是你們的飯卡嗎？”
他的聲音引來幾人回頭，男生們紛紛拿出自己的飯卡搖頭，隻有那個叫祝黎的男神空著手從兜裡出來。
他上前：“是我掉的，謝謝老師。”
“？”
把飯卡收回來，路遙目光掩不住的冷意：“我不是老師。”
你叫誰老師，真沒禮貌。
祝黎愣了瞬，直到同伴隱晦發笑才反應過來，“哦，謝謝學長。”
他把飯卡遞給阿姨，“師兄買了什麼？我一起給你付了。”
嗬嗬，買了一顆破碎的自尊心。
路遙不能接受他竟然在彆人的眼裡已經是老師的年紀！
他平靜的說：“不用了，謝謝。”
祝黎沒理他，自顧自對阿姨說：“阿姨把那位學長的飯錢一起從卡裡劃掉。”
他轉頭揚了揚手中飯卡：“學長彆客氣。”
第45章 第 45 章
見他非要付, 路遙沒有在說話，隻點頭道了謝。
等到了實驗室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他們小組算上紀存禮也隻有五個人，今天紀存禮不在, 實驗室有些冷清。
喬晶晶寫實驗報告沒有抬頭, 問身旁的武博鴻：“寒假打算乾什麼？”
“能乾什麼, 我和小阮都收到了生物公司的offer，打算一起去。”武博鴻大大咧咧的說。
青梅竹馬就是好磕。
措不及防被喂了一口青梅竹馬的香香飯，路遙下意識看了眼武博鴻。
純黑鏡框戴在鼻梁，笑容中若隱若無兩分猥瑣。
算了, 青梅竹馬也不是誰都能磕的。
就在路遙吐槽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阮向陽的聲音透過門傳遞過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來借東西的。
路遙起身給他開門，阮向陽見是他揚起一個大大笑容：“是路師弟呀！我來找阿鴻, 他在嗎？”
盯著阮向陽的臉看了幾秒, 移開視線, “他在，你直接進去吧。”
也不是不能磕！
身邊傳來另一道灼熱的視線，路遙轉頭，看見李思媛目光灼灼的看向阮向陽和武博鴻。
青梅竹馬的飯真是誰吃誰香，兩人在空中交換了下視線, 還在吃飯的李思媛突然嗅到了什麼。
路遙一頓, 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
是同類雷達！好危險！
阮向陽還在扒著武博鴻撒嬌, 路遙不敢光明正大的吃飯，隻能聞聞空氣中飄散的cp味道解解饞。
他突然感到一絲悵然, 自己一個人吃飯實在是, 太孤獨了！
思緒流轉間阮向陽已經自顧自的走進去，路遙沒回到工位, 徑直來到衛生間。
剛才一說寒假他想起來前幾天塵心還在催他給總集封麵找coser。
窗外的寒風順著縫隙吹進來，輕飄飄拂過路遙夾著煙的指尖，殘留的寒意久久沒散。
能夠完全符合他心中傅景行的coser隻有狼肆。
思緒不禁飄出去老遠，直到燃燒的煙蒂燙到手指。
指尖驀然一縮，煙蒂掉在地上，很久後才被腳尖輕輕碾滅。
拿出手機點開狼肆老師的頭像，備注後麵多加了個數字。
那是狼肆老師正片的倒計時。
狼肆在一個星期前發在官博的cos預告發出去短短不到五分鐘下一麵的評論已經過千，路遙點進去的時候入目全部都是《老公》。
他這次出的cos是最近火熱的惡心動漫中人氣很高的角色，190白毛戰力天花板。
也是路遙進來最喜歡的角色之一。
備注後的數字已經變成了五，這意味著說不定狼肆老師現在就已經在準備或者拍攝了。
路遙忍著激動一遍又一遍點開狼肆的頭像。
s市一處廢棄大樓中，紀存禮把衣服最後一顆扣子係好，坐下等妝娘為他上妝。
是後勤同樣也是助理的沈清不由發笑：“帶上眼罩什麼都看不見，化妝有必要嗎？”
紀存禮閉著眼睛回：“傅斯凜怎麼沒和你來，是不想來嗎？”
沈清噎了下，眼神飄忽：“你管我。”
紀存禮勾唇不語，聽見沈清問：“上次和你在ktv裡那個冷臉的男人是誰？”
腦中浮現黑發男人總是麵無表情的精致臉龐，耳垂上的黑色耳釘更顯他冰冷氣息。
下一秒男人垂著眼，耳釘旁的耳廓被染上一層薄紅，穿著他大半碼的睡衣和他毫無波瀾的說些胡言亂語。
唇幾乎抑製不住上揚，看得沈清嘖嘖稱奇：“你這是什麼表情？！”
紀存禮沒答，睜開眼睛時藍色美瞳流光輾轉，他薄唇輕張，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
沈清被問題砸的一猛，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就，喜歡上傅斯凜的一瞬間啊”
他說的含糊，紀存禮卻沒在追問，任由妝娘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
妝麵在半個小時之後畫完，紀存禮帶上做過造型的白色假發，白色睫毛在陽光下讓人直視的第一眼便移不開眼睛。
沈清看愣了很久在自言自語，“靠，起猛了，看見真人了。”
白發男人回眸，迎光俯視看向臉頰微圓的沈清，沒什麼表情。
空氣間一片寂靜。
沈清的皮膚上甚至起了雞皮疙瘩，連攝影和妝娘也睜大眼睛。
這也太像了吧
下一秒，眾人看見白發的男人喉結滾動，張唇：“這個美瞳沒有度數，幫我找下眼鏡。”
眾人：“”
眼鏡不知道被放在了哪裡，眾人找了許久也沒找到。
紀存禮的度數有些高，離開眼睛後視線被覆上一層薄紗。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紀存禮點開，目光凝視屏幕許久才看清是路遙【拍了拍他的頭】
他不經常用□□，不知道這個功能是對方點了他的頭像才能觸發，隻以為是路遙特意發過來的。
另一邊的路遙已經尷尬得快要腳趾頭抓地，偷偷窺視卻因為動作太快直接點出了拍一拍。
身體硬邦邦的。
後知後覺發現原來是已經死了。
在狼肆麵前經曆過太多的抓馬事件，路遙反而無所謂了。
反正狼肆老師不會注意，就算看見了他隻說點錯了就可以。
誰知道他剛這樣想沒多久，一道視頻突然彈了出來。！
心縮了瞬，手機差點沒拿穩掉下去！
視頻提醒還在執著的響，路遙定了定神，思緒飛轉間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中的畫麵有些晃蕩。
過了一會終於重歸平穩，在看見狼肆的臉時路遙瞳孔緊縮。
身後是廢棄的教學樓，一張偉大的臉占據了屏幕二分之一的位置。
白色假發白色睫毛，一雙藍色六瞳眼睛透過屏幕看過來，深邃得讓人窒息。
是！白毛戰力天花板！！
心跳的聲音震聾發聵，路遙喉嚨滾動，捏在屏幕邊緣的指尖緊了緊。
視頻中的狼肆把手機拿近了些，五官被放大，找不到一絲瑕疵。
他嘴邊的笑容擴大，彎著眼睛叫了聲：“小兔。”
一切聲音都模糊，耳邊隻剩下了狼肆的那句“小兔”盤旋不散。
路遙隔了幾秒，強壯鎮定：“狼肆老師。”
“找我有事嗎？不太方便打字。”
“”他這樣說路遙反而不太好意思說自己點錯了，沉默許久後終於點了頭。
路遙不自在的說：“下個月我的書，要邀請coser來拍總集封麵，我想邀請狼肆老師來拍傅景行。”
想起狼肆可能沒看過，補充了句：“就是我漫畫裡的其中一個主角是耽美漫”
越說越覺離譜，路遙說不下去了，閉了閉眼睛睜開，眼中帶著赴死決心，:“想問老師有沒有興趣來拍，所有的費用都是我們這邊承擔，有償的！價錢您隨便談！”
讓一個圈內頂級coser去出耽美本子的主角攻，怎麼想都
鏡頭裡的狼肆轉頭和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麼，似乎在拒絕什麼東西，很快他轉過頭，“具體時間？”
“下個月十五號。”
“我看過你的書。”出了白毛戰力天花板的狼肆不光是神態，連聲音都模仿很像，上挑略帶輕浮的聲線，勾得路遙心中一顫。
他看見狼肆在視頻中答應了他，下一秒白毛男人嘴角擴大，俯視的角度看向攝像頭，“那下個月見嘍。”
幾分漫不經心的懶散隨意，路遙指尖不自覺的蜷縮了下。
狼肆老師答應了要出傅景行，這個念頭直到下午紀存禮回來的時候也還沒有消散。
紀存禮帶著寒氣脫下外衣，手指骨節被凍得微微發紅，他沒在意，看向失神般的路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