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聲,布拉德員工關起了門。
他與齊高的關係聽上去很熟稔。
“齊高,你看,我手裡拿的是什麼——是信!”
布拉德員工的聲音帶著怒氣,十分激動地將信封在來人麵前揮舞了兩下:“你知道我是在哪裡找到它的嗎?在電梯口!天哪,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能把它弄丟!”
宗律躺在信封裡,感覺整張卡都跟暈了船一樣。
不過這隻是件小事。
他現在真正擔心的,是兩個npc發現假信的問題。
假信遲早會暴露,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不能在現在。
宗律當即想好了方案——不論從什麼角度而言,保住齊高對於信件的信任度都更為重要。如果信件真要暴露,那他就會趁著現在還和假信二號在一起的時候,發動技能,將它進行二次造假。
隻要把假信二號加工成一份能被“識彆”出的假信,那當兩份信件對峙的時候,“真信”就隻剩下一封了。
宗律全神貫注,等著齊高的回應。
然而,他並沒有等到。
咕嚕。
咕嚕。
咕嚕。
黏液翻湧的聲音在信封外響起,這個聲音比起宗律在辦公室內曾聽到的翻湧聲清晰無數倍。
如果說辦公室裡的聲響,就如平靜小溪中的魚兒翻了個身,那麼此時黏液造成的聲響,就像大海浪濤拍打擊岸,二者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聲音之外同樣傳來的,還有熟悉的腐臭味。
宗律對這個味道很敏感,因為他聞到過它——在辦公室裡,在信件(真)上,都有這個味道。
布拉德員工卻像沒有注意到一樣,憤怒指責著:“幸好我去你的辦公室檢查了一遍,不然要是把信弄丟,我們的計劃可就全部都要泡湯了!”
咕嚕。
咕嚕。
宗律借著信封外透來的燈光,勉強判斷著房間的構造。就在這時,一片陰影遮了下來。
——信件被某種柔軟的東西抓住了。
“……等等,彆搶!齊高!”
布拉德員工生氣地喊了一聲,想要從齊高的手上搶回信件,信封卻紋絲不動。他低罵一聲,果斷地打開信封,直接將信件抽了出去。
宗律連忙貼緊信封,這才沒讓自己跟著摩擦力被帶出去。
齊高抓著空空蕩蕩信封,半晌,鬆開了“手”。
啪。
宗律跟著信封摔到了地上。
宗律冷漠地想,如果可以,他要對齊高好感度-30。
“彆搶、彆搶!”布拉德員工惡狠狠地說,“我們約定過的,如果我拿到了信件,那就得按照我的計劃來做!”
他壓低聲音,快速地說:“看看你的樣子,齊高,距離天黑才過去多長時間,你就已經黏液化到了這個程度……你不能再繼續‘吸收’下去了!聽我的,今晚十二點威爾斯那老東西會到公司進行檢查,到時隻要我們將信件交給他,得到他的信任,就有機會跟著他前往蒙卡家族的彆墅——這是最保險、也最安全的方法!”
光是聽到這段話,宗律此行就已經不虧。
這段話裡蘊含著十分巨大的信息量,隱約展露出了這個副本的脈絡。
十二點,威爾斯,蒙卡家族。
宗律的腦子飛快轉動,將它與他們的首個任務聯係在了一起。
十二點正是他們守護信件的任務截止時間。照這樣看來,那封信件等同於一張可以開啟新地圖的“門票”,而他們目前的任務,就是守住“門票”不要讓彆人奪走。
如果他們用正常手段守住了信件,那接下來的任務大概就是尋找威爾斯,將信交給他,然後獲得前往“蒙卡家族的彆墅”的資格了。
隻是不知道齊高與這位布拉德員工,他們和“蒙卡家族”之間是個什麼關係。
宗律的卡身非常柔軟。
這隻是他的第二次化卡,可翻卷卡身從而完成移動或翻身,對他來說已經不難。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在信封內“|、u、0、|”,將卡牌正麵轉向上方.
然後拱起卡身,再次攤平,將半個腦袋探出到了信封外。
宗律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始至終一直都隻有布拉德員工一個人在講話了。
——他見到了齊高現在的樣子。
半小時前的那個壯漢npc,現在已經不能再被稱作是個人了。
它的全身上下,幾乎全部變成了一灘黏液!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灘黏液的上邊,頂了半顆還沒徹底變成黏液的腦袋!
它的嘴已經“融化”掉了一半。
頭發,也滴滴答答地向下流動著濃稠黏液。
那雙銅鈴大眼渾濁而僵硬,機械地跟隨著瘦高個手上舉著的信件。
“行了,就這麼定了。”
瘦高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白色ic卡,直接將手伸進黏液團裡,往齊高的“身體”裡一塞。
壓低了聲音說:“我去把信封存起來,這張通行證就交給你保護了。這可是好不容易才弄來的東西,能不能上二十樓見到威爾斯先生就全靠它了。隨身保護好,千萬彆被人拿走了,懂嗎?”
齊高沒有回應。
它的腦袋緩緩向下,盯著伸進胸口的那隻手。一層層黏液濃稠地將白色ic卡卷起,直到徹底見不到它的影子。
瘦高個滿意地點點頭,囑咐幾句後,帶著信件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隻剩下了95%黏液化的齊高,與100%卡形的宗律。
紅色卡牌上,青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齊高胸膛裡放置ic卡的地方。
能夠上到20層的“通行證”。
宗律不用多想,都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道具。
他有一個冒險的想法。
在冒險開始之前,他要先試探一下這隻強大的怪物。
“齊先生。”卡牌說話了。
齊高沒有動作。
它的整個嘴巴已經融化成了黏液,現在,融化的進度慢慢向著鼻子擴展而去。
這團黏液頂著半個腦袋,一動不動地待在房間裡。身上的黏液,不止地散發出難聞的腐臭味。
宗律換了個稱呼:“齊高。”
齊高僵硬的眼珠動了動。
咕嚕,咕嚕。
黏液團為它的視線讓開了一條道。
“你能把我撿起來嗎?”
卡牌禮貌地詢問怪物。徹底從信封內探出卡身的牌麵上,青年對他露出了微笑。
然而齊高盯著地上的卡片,半顆腦袋微微側頭,似乎對當前的情況很難理解。
宗律見狀,在心裡簡單做出了判斷。
黏液化的齊高存在微弱意識,但不多,他或許能夠理解簡單的命令語句,可像瘦高個剛剛那一串又一串的話語,以齊高此時的狀態,必定是無法理解的。
那麼,瘦高個為什麼能夠肯定,它會聽從他的話語。這個狀態下的齊高,又是憑借什麼來判斷敵友的呢?
一個答案在宗律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好感度。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