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清淡到了難以入口的程度,需要放點兒鹽才喝得順口。
不過,對於舌頭異常敏感的黎錦來說,僅僅依靠那幾樣配料而自然出現的調味,已經足夠讓她感受到湯的美味了。
黎錦又用湯匙舀起一塊雞肉,送入口中。
口中傳來了,幾乎不需要咀嚼就會破碎的質感……黎錦可以嘗出這種雞肉被熬製得很久,軟爛到已經脫骨了。
對吃不慣這類雞肉的人來說,這種缺乏嚼頭的雞肉,可能顯得有些柴。
但對黎錦來說,這種被熬製過頭的雞肉,口感反而有著彆樣的魅力。
大概,這就是“各有所好”的差異吧?
無論怎麼品嘗,黎錦都覺得這鍋雞湯實在是非常稠厚。
它的濃稠程度,簡直堪比牛奶在發酵後的狀態。
甚至,就連那種甜辣的調味,也十分神似兌入薑汁的牛奶。
有些人,在喝雞湯之類的湯品的時候,是隻喝湯水的。而熬湯的材料,則是通常會被他們丟棄。
但黎錦不同。
由於喜歡讀書的緣故,她知道熬出的湯隻是美味而已,營養還在熬湯的材料中。
所以,每次喝湯時,黎錦都儘量把熬湯用的材料也一起吃掉。
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一邊喝湯、一邊吃肉,黎錦的這種做法,完全是習慣使然。
不知不覺間,黎錦便將一砂鍋的湯、連同熬湯的原料都給“消滅”了。
雞的骨頭,自然就扔在了原本裝西紅柿的碗裡。
這個碗的存在,簡直意義非凡。
它完美地解決了,“放置喝湯時留下的骨頭”這一常見問題。放下湯匙時,黎錦不由得這麼認為。
“將軍覺得這鍋湯味道怎麼樣?”當黎錦喝下最後一口湯之後,阿誠充滿期待地問道。
“是‘非常正統的雞湯’。就是這樣的感覺吧?”黎錦說道,“很不錯哦。可以說,比我喝過的雞湯熬得都好呢。”
“將軍說的是真的嗎?那樣的話,阿誠會很開心啊。”阿誠又再充滿期待地問道,“所以……將軍可以不生氣了嗎?”
“不可以。這是兩碼事。”黎錦的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她說道,“隻是熬湯而已,這不能抵消你做的錯事。我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原諒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阿誠失望地說道,“果然……阿誠也不覺得會被這麼簡單的理由原諒就是了。但是,阿誠果然還是不能死心啊。阿誠應該怎樣做才會被將軍原諒呢……”
“如果你希望獲得我的原諒的話,那就說點有用的話吧。”黎錦認真想了想,然後說道,“比如說……‘你到底是誰’‘你的真名又是什麼’之類的。”
“阿誠就是阿誠。”阿誠想了想,又再說道,“阿誠有個被人更熟知的名字叫‘連珀’。但是,阿誠不喜歡這個名字。雖然‘阿誠’這個名字是乳名,但阿誠認同的名字就是這個。對阿誠來說,‘阿誠’這個名字,比起‘連珀’更像阿誠的真名。”
“為什麼呢?”黎錦感到很不解,“很明顯……‘連珀’這個名字,才是你的真名吧?為什麼你更喜歡阿誠這個名字呢?”
“原因,有很多吧……”阿誠表情複雜地說道,“比如說,阿誠認為‘連珀’這個名字並不好聽。以及,‘連珀’不是被將軍稱呼的名字。對阿誠來說,隻有被將軍稱呼的名字,才是自己真實的名字。因為,隻有在將軍身邊,阿誠才覺得自己屬於自己、自己是真實的啊……”
“啊?且不提,‘連珀這個名字,我覺得並沒有很難聽’這一點吧……”黎錦驚詫地說道,“阿誠你怎麼能說,在我麵前的你,‘屬於自己’‘是真實的’呢?你在我麵前,不是一直欺騙著我嗎?你怎能把謊言視為真實的呢?”
“在將軍麵前,阿誠隻是隱瞞了自己身份而已。”阿誠說道,“雖然身份是假的,但是阿誠流露的心是真的。而在其他的地方,阿誠使用的身份是真的,卻沒有機會吐露真情與真心。所以,阿誠真的很珍惜在將軍麵前的生活,隻有在將軍身邊的日子,阿誠覺得自己才是‘為自己而活’的啊。”
“你認為這種狀態是‘為自己而活’啊……”黎錦覺得有點無奈。
但她懶得跟阿誠爭辯了,隻是歎了一口氣而已。
“就算不是‘為自己而活’,但至少,在這段時間裡,阿誠過得很開心。這是阿誠在過去的、沒有遇到將軍的人生中,都未曾體驗過的珍貴感覺。”阿誠說道,“將軍也許不能理解阿誠的感受吧。但請相信,阿誠說的這些,都是真心的。”
“好吧好吧……”吃飽了之後,黎錦就沒什麼力氣較真了。
但她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你真的是蓮湖郡主的弟弟嗎?”
“是的。”阿誠羞澀地說道,“聽姐姐講到將軍的事情的時候,阿誠就一直很想見到將軍。雖然阿誠當時連將軍的麵也沒有見過,但阿誠仍然相信,將軍是阿誠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是什麼啊……”黎錦嘟囔一般地說道。
在黎錦看來,阿誠說的話,實在很有問題。
雖然她懶得逐一摳字眼了,但阿誠使用的“命定之人”這一說法,還是讓黎錦感到頗為彆扭怪異。
“阿誠也不太清楚。”阿誠認真地說道,“在阿誠的心裡,大概就是‘除了將軍誰都不行’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