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一共七層,每層樓門對門一共二十個寢室,每個寢室麵積一致,布局相同。
每個寢室三張上下床擺在一側,另一側一字排開六張書桌。自帶一個洗浴衛生間。
雖然六個人一個衛生間還是得排隊,但是好過了一層樓的人都去擠公共衛浴。
彭瀟的宿舍在三樓,緊挨著樓梯,門鎖著。
雖然已經知道這個寢室剛才還留著學生,宴笙第一步還是蹲下身子檢查鎖孔,認真提取門把手,門鎖附近的指紋。
乾警趁著這個機會,匆匆跑下一樓取鑰匙。
寢室門的鎖並不複雜,宴笙隻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沒有遭受過破壞。
門上淩亂的指紋很多,新的舊的層層疊疊,他耐心地仔仔細細收集好一起身,背後多了一個人。
值班室裡的老師跟著乾警走了上來,手裡捏著一把灰白色的鑰匙。
最普通,最常見的那一種。
宴笙抽過鑰匙在指間翻轉:“交給我們就行了,還麻煩您跑這一趟。”
韓老師笑了笑:“這樓裡的門鎖都有些老舊,怕你們不好開,我上來看看,剛剛明明沒有鎖的。”
韓老師說完想要越過宴笙去推門,宴笙拿著鑰匙不經意的往旁邊站了一步,把門鎖位置擋得嚴嚴實實。
“您也說了,這些門鎖都很老舊,我剛才一路看過來,確實不太靈光了。”
“建議您跟學校多反應下,安全問題不容小覷。”
“嘎吱……”
“嘎吱……”
走廊裡響起了一陣陣因為鉸鏈年久缺少潤滑,摩擦轉動發出的特殊異響。
聲雖不大,但是特征明顯。
“回寢室好好待著,彆出來看熱鬨。”
乾警虛指一圈,嗬斥一通,那些還沒來得及探出來的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似乎為了表明態度,嘎吱聲之餘還多了一聲大力關門的“嘭”。
樓道裡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宴笙不用看都知道到誰來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麻煩您幫忙給那些孩子們打個招呼,警察沒退場前,他們不要出門。”
“我們退場後,拉了警戒線的地方不要進出,破壞現場事小……”
宴笙說完一撩眼皮直視韓老師雙眼,韓老師不自然的轉了下頭望向走廊那頭。
“若是留下點什麼痕跡,誤導了警方,給自己帶來麻煩可是事大……”
“晏老師,那邊都收拾利索了,這邊要怎麼做?”三個提著勘察箱的同事氣喘籲籲跑上了三樓。
“老師,麻煩您去挨個打個招呼吧,我們這邊要忙了。”一位乾警出聲下了明確的逐客令。
“好的。”韓老師語氣平靜回了兩字,邁步走向了最遠處的寢室。
綿長的一聲“嘎吱”木門大開,熱氣夾著男生寢室讓人不太舒服的特殊氣味飄了出來。
宴笙習慣性扯了扯口罩,整理了手套站在門口,從入門處開始掃過每一張書桌,每一張上下床。
空蕩蕩的寢室裡算不上整潔,也算不上淩亂。
宴笙沒著急抬步,其他同事也都站在門口不敢輕舉妄動。
他將表麵能看到的所有痕跡牢牢印在了腦海裡,連床上被單的褶皺都不放過。
“咱們先從門口開始,鎖和門的痕跡我已經處理過了。”
“你們收集地麵的腳印,然後檢查個人物品,采集生物檢材……”
宴笙慢悠悠安排著工作,說著話同時指出了需要重點關注的區域。
寢室地麵平整,家具少,收集腳印比其他環境更容易,不到十分鐘,整間屋子除了水漬未乾的衛生間,其他腳印全部收集完畢,包括窗台。
宴笙走進房間直奔最靠近寢室門的上鋪,他剛才門口看了幾分鐘判斷這裡最可能是死者的床位。
床鋪上被子還是掀開的狀態,枕頭斜放著沒有整理過。
不過相比其他床鋪上被子要麼被踢在角落,要麼揉成一團的狀態,這個床鋪算是相當整潔了。
床下的空間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鞋子,把本來還算寬裕的空間堵得嚴嚴實實。
宴笙趴地上伸手撥了幾下,內裡黑乎乎什麼都看不清。
床對麵幾張書桌上淩亂的放著作業本,習題集,課本漫畫。
宴笙徑直走到最乾淨的桌麵,從摞放整齊的書本中抽出一本翻開。
扉頁上清秀的小字寫著名字:彭瀟。
宴笙回過頭問站在門口的刑警。
“你們排查死者信息怎麼樣了?”
“今早不在的學生除了這間寢室的彭瀟,其他都能聯係上。”
“死者和彭瀟大腿後側都有紋身。”
宴笙心中了然,剛才現場通過屍溫推測了死亡時間,通過時間點來看,校外來人的可能性不大。
穿著也印證了這一點,結合初步詢問得到的信息,死者很大幾率就是這間寢室的彭瀟。
宴笙回過頭看著塞得滿當當的床底,不死心擰開電筒走到了第一張床的尾部。
床並不是緊貼著牆壁,留了四五厘米的空隙。
突然打進黑暗窄縫的光束裡,塵埃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