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人都在等著看她的反應，她拿出看家本領，表演了一個羞澀又嬌怯的笑容。
沈宴行笑意不減，眼睛卻微微眯起。
貨車司機打完招呼就走了，程瑞和王嫂一前一後地進了房子，一個幫老板放公文包，另一個忙著準備晚飯。偌大的院子，很快就隻剩他們兩人。
蘇蕊雙手抱臂，笑著接上剛才的話題：“沈總，那我也就不同你客氣了，我以後還是回丁香花苑住吧。”
有些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沈宴行清了清嗓子說：“不要叫沈總，叫我的名字。”
他不按牌理出牌，這下輪到蘇蕊錯愕了。“你彆岔開話題，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哦。”
他麵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嘴上說：“隨你。”
蘇蕊心裡的情緒卻又更複雜，她猜到他會答應，但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好像她住不住在家裡，他完全不在意一樣。
好吧，反正也打算離了，在不在意又有什麼所謂。她在心裡勸自己。
王嫂動作很快，蘇蕊也沒彆扭到連飯都不吃就走，兩人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起晚飯來。
桌上的菜式雖多，但都不是蘇蕊喜歡的。蘇蕊看向對麵，明白王嫂應該是按著沈晏行的喜好做的。
在沈公館住了這麼些天，真覺得自己就像是來做客的。打擾了這麼久，現在也該走了。
吃完飯，她上樓把自己東西整理了一下，能放行李箱收納的放行李箱，最近要用的帶走。要帶走的東西不多，一個紙袋裝著就夠了，她拎著下樓。
沈宴行等在門口，看她下來說：“我約了人，順路送你過去。”
從這邊過去打車費還挺貴，蘇蕊想能省一點算一點吧，畢竟現在要離婚的是她，婚前協議上的好處還是不要想的好。
蘇蕊跟在沈宴行後麵出門，本來已經繞到車廂另一邊的後座，卻發現沈宴行打開了駕駛座的門，司機老劉不在裡麵。
她猶豫了下，還是沒坐後座，走到副駕駛坐下。
車子很快啟動，車廂裡卻是靜默，尷尬的靜默。蘇蕊開始有點後悔，早知道坐後座了，即便有些不禮貌，也比現在沒話找話好啊。
“你回公司加班？”蘇蕊說完，又覺得自己多事，忙又接了句：“我就隨便問一下，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沈宴行這次卻好脾氣地回她：“不是，跟沈跡他們約了聚會。”
蘇蕊‘哦’了一聲後，又沒話說了，她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隻盼著時間快點過，卻沒料到男人主動開了口。
“我也可以不去，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
蘇蕊慢慢轉頭看向他，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道：“不用了，我沒有想去的地方。”
“你對我總是過分客氣。”
因為在開車，沈宴行眼睛直視前方，蘇蕊看不到他的表情，聽到這話卻笑了。
“不然呢？我們充其量不過是紙上的夫妻，還能真對你提什麼要求嗎？”
前方紅燈，沈宴行停下車，轉頭看向她，語氣難得的鄭重：“如果我說，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對我提要求呢？你要不要？”
男人表情認真，深邃如墨的眼眸透過金框眼鏡看著她，很專注，讓人有一種深情的錯覺。
錯覺就是錯覺，蘇蕊還是決定把話攤開來說。
“沈總，這個婚姻不是你想要的樣子，也不是我想要的樣子。我們不如一彆兩寬，各自歡喜。”
男人麵上隱隱有忍耐之色，“蘇蕊，我說過，不要叫我沈總。你可以直接叫我沈宴行。”
蘇蕊也有些煩了，“我不明白，這個稱呼有什麼意義。”
“至少，在法律上我們是夫妻，你總可以直呼我名字。我已經有足夠多的下屬，我不希望我的妻子也當我是老板。”
第一次從沈宴行口中聽到‘妻子’的描述，蘇蕊有些愣住了。
妻子，代表著歸屬和認可，還有溫暖。
這是她跟沈宴行之間一直缺少的，以後也沒有必要有的。
“好吧，我下次注意。”
“現在叫一聲來聽聽。”男人用最正經的語氣說出讓蘇蕊最無語的話。
蘇蕊的表情很難評。
前麵的紅燈已經切換到綠燈，沈宴行卻沒有要開車的意思，後麵的車已經開始按喇叭了。
蘇蕊著急了，一句話氣得脫口而出，“沈宴行，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
“好，聽你的。”奸計得逞，男人一踩油門，車子飛速向前駛去。
蘇蕊晚飯沒吃飽，現在倒有點氣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