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妤將在燕王府遇到嘉和郡主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解霜。她不摻雜個人情緒,像個局外人,平靜陳述彆人的幸福。
解霜抱住她雙手寬慰:“小姐想錯了,燕王跟嘉和郡主八竿子打不著。宣朝可不是隻有衡陽那一位郡主,您莫非忘了,十年前跟在燕王身後那位昭寧郡主。”
“昭寧?”鄭妤重複這封號,依稀記起這麼個人來。
昭寧郡主何絡,雖比鄭妤小兩歲,但按輩分來算是李致的外甥女。當年永德帝開玩笑說把鄭妤許給李致時,何絡也在場,還起哄喊她“小舅媽”。後來何絡返回丹陽,再未歸京,經年杳無音訊。沒想到再見時,小丫頭出落成大姑娘了。
懷春少女的心情變幻莫測,一會兒晴天霹靂,一會雲收雨霽。蘊積心間的陰霾一掃而空,鄭妤安心躺下,不料外頭吵吵嚷嚷,人群貌似正衝她們這邊來。
陳氏踹開門,風風火火闖進屋,巴掌高高揚起:“賤人,你把玥兒藏哪去了?”
手掌隨話音一齊落下,鄭妤抄起枕頭擋開:“我整日待在屋裡,不曾見過陸玥。”
“闔府上下除了你,還有誰跟我們娘倆不對付。”陳氏一手抵住枕頭,一手發狂般揮向她。
解霜從後牽絆,鄭妤奮力掙紮,陳氏發狂吼叫,三人扭打一塊,鬨得雞犬不寧。
陸呈聞聲而來,見妻女不顧臉麵,怫然怒斥:“都住手!”
陳氏如見援兵爬過去,抱住陸呈大腿,添油加醋哭得死去活來。鄭妤咬緊牙關,臉埋進膝間,一聲不吭。
“當務之急是去找玥兒,你把她打死了,玥兒能回來?”陸呈視線短暫掃過她,拖起陳氏往外走,似乎在她這屋裡多待一刻會讓他折壽。
人群來去匆匆,鄭妤身心俱疲,令解霜關好門窗,麻木躺下。她好像聽到陸呈去而複返的聲音。
“把藥給小姐塗上,彆留下疤。”
“不必,您不是最討厭我這張像我娘的臉,毀了不是正合你心意。”鄭妤手指緊揪被褥,故作出言相激。
陸呈進屋,把藥瓶放在桌上:“你對父親有怨也好有恨也罷,總該愛惜自己。看上你的人不隻靖王一個,千萬彆因為跟我賭氣,悔恨終生。”
“不知是誰讓太師您認為,還有對我虛情假意的必要?”鄭妤冷笑,掰著指頭數,“宣京之中,地位比靖王高的人……可笑,太師不會想說,是燕王吧?”
上天讓李致送來一個契機,他自不能視而不見。誤入歧途,提心吊膽半輩子,臨老了他也不奢求能位極人臣,但求安然致仕。
太師雖為八公之一,但隻是不掌權不掌兵的虛職。曆來八公之中,真正有實權的,唯司空和大司馬爾。
然而,自李致攝政半年來,八公悉數淪為虛職,政權轉移至尚書台,軍權則由李致獨攬。所謂隻手遮天,一點都不誇張。皇帝年幼,李致少說也要掌權五六年,倘若李致娶了鄭妤,他便是攝政王的嶽丈,有這把保護傘,何愁不能功成身退。
“你喜歡燕王,父親願意拉下這張老臉,去求太皇太後給你……”
“在您看來婚姻隻是獲取利益的途徑吧?就像當初哄騙我娘一樣。”鄭妤蒙住頭擦淚,“我喜歡他不假,可他不喜歡我,我不願像我娘一樣,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終日以淚洗麵。你走吧,我姓鄭,跟你們陸家沒有關係。”
箭在弦上,沒有回頭路了。
大量家丁被派出去找陸玥,府內守衛鬆懈。鄭妤躲開巡視守衛靠近書房,躲在樹叢中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