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困惑之處就在於,他試探不出來她屈服的點在哪兒?
她明明是個沒原則的人,可偏偏又極有原則,一旦逆了她的意,她是真敢死給他看的。
景成帝不置可否:“她雖有幾分靈性,卻遠不到動搖整個大局的地步。”
姚闊的兵權勢必要削減,不是現在,也是將來,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卻是非做不可的事。姚黃誤打誤撞僥幸逃了這一回,攪了這局,可下次卻未必還有這樣好的福運。
倒也不至於太遺憾,畢竟他最終的目的本來也不是姚闊。
慧成法師道:“盤活是她,死局也是她,也許這便是天道?!”
景成帝沉默了幾息,笑道:“罷了,人生總要有所取舍。舍得舍得,不舍哪兒有得?”
慧成法師頷首,卻道:“舍也有舍多舍少,得也如此。”
景成帝不以為然的笑了下,道:“那朕就和大師打個賭吧,希望大師不是一語成讖。”
他有絕對的自信,自己一定會是得利的那一個。
****
姚黃回府才和姚夫人說及寺裡遇到景成帝的事:“就是不小心撞見的,陛下是去拜訪慧成法師的,見著我,便和我說了兩句家常,然後,賞了這個。”
姚夫人打開錦匣,見是一對玉鸞簪。其中一枝通體碧綠,另一枝則通體瑩白,俱是珠光瑩潤,晶透清亮。
簪頭是渾然雕成的一隻鸞鳥,長長的珠鏈則是小米珠子一般大小的佛家七寶串成,不但寓意吉祥,也殊為難得。
因姚黃屬雞,這鸞釵倒正應景。
姚夫人不由得驚訝道:“陛下怎麼會賞你兩枝這麼名貴的玉簪?”
說實話,連她給姚黃及笈準備的釵都比下去了。
姚黃伏到姚夫人的膝上,撒嬌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是上個香,誰想會遇到陛下?他莫名其妙的賞了這簪釵,我說不要,可陛下說這是送我的及笈禮……”
現在想著當時的情形,姚黃還在後怕:“我實在推拒不了,隻得拿回來交給阿娘處置。”
姚夫人:“……”
怎麼瞧這意思,倒像是陛下對姚黃很是中意,難不成,他想把姚黃指婚給太子殿下?
可這……也不對啊,從來都是男方相看女方,若滿意的話,便由未來準婆婆給女方插釵。
難不成陛下要搶了皇後娘娘的差事?
姚夫人不由得怔怔發愣,眉宇間便帶了幾分愁緒,她望著姚黃,眼裡滿是疼惜。
都說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世事可不就這麼荒謬。
從前這孩子對太子殿下成魔成癡,這親事卻一點兒希望都沒有,如今她抗拒並排斥和太子殿下的婚事,這婚事反倒有了眉目。
這都什麼事兒啊?
姚黃看姚夫人這般糾結為難,不由得道:“阿娘怎麼了?要是實在為難,我,我就把這釵退回去。”
姚夫人輕搖頭,道:“這是陛下的恩德。”
姚黃點頭表示明白,再三表示:“我真的已經儘力了。”
她當時已經極力推拒了,可景成帝威逼利誘,好話歹話都說了,姚黃哪兒敢給臉不要臉?
姚夫人表情明顯一變,教導姚黃道:“你可彆牛心古怪的犯倔,這事兒你已然做得很好,那是主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豈容你推拒?”
好吧,她又錯了。
姚黃悻悻的道:“阿娘,這點兒道理我還是知道的,不過是嘴上說說,哪兒敢給臉不要臉啊,我這不是收了麼。不過阿娘,您這到底是在愁什麼?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不是。”姚夫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牡丹,陛下還和你說了什麼?”
“說了的,不過都是閒談,東一句西一句,都是些……沒什麼要緊的。”
“可曾提到過太子?”
“提了的。”姚黃一臉輕鬆的道:“陛下說了,不會把我指婚給太子。”
姚夫人驚訝的失聲:“陛下當真這麼許諾的?”
“嗯呐,我做什麼要騙阿娘?”
姚夫人不由得心頭一鬆,隨即又問姚黃:“陛下怎麼會憑白無故許諾這個?”
“我……”姚黃沒敢述說當時具體情形,隻心虛的道:“就是,陛下問起來,我就說,以前的確是年少無知,說過許多蠢話,做過許多蠢事,可如今我已經長大了,人大心大,所以,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文《桃花朵朵開》《潑辣俏娘子》《眷屬得成》《金枝玉葉》《獨一無二》《冷香盈袖》
求收藏,求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