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要融進漆黑的長條沙發中，情緒似乎都是黑色的，陰鬱地黑沉沉。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失戀三回、老婆帶孩子跟彆人跑了。
向思意被自己的聯想逗笑，差點錯過進入的節拍。
這首歌的歌詞和旋律向思意爛熟於心，但今天她卻有點找不到調。
本已經放下話筒的路洄再次舉到唇邊，輕聲為向思意合聲。
直到一曲結束，屏幕熄滅，黑亮的板子裡倒映出向思意的笑臉。
她努力放鬆口輪匝肌，讓自己不要再笑。
包廂內安靜了數秒，下一首歌的前奏響起，向思意抬頭一看，是《傷心太平洋》。
這不是她點的。
路洄往常並不會輕易開唱，高興了才會哼唱兩句，今天卻像是被印度富豪重金邀請到宴會上的國際歌星，一首接一首熱唱。
“離開真的殘酷嗎
或者溫柔才是可恥的
或者孤獨的人無所謂”
向思意在查看剛才錄的視頻如何，耳邊是路洄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糙音色，繾綣留戀。
“我等的船還不來
我等的人還不明白”
向思意手指一顫，剛剛錄好的視頻退了出去。
不過剛才錄好的視頻沒什麼問題，和社媒上被人津津樂道的視頻中一樣，女孩唱歌跑調，男孩用力把她拉回來。可一旦女孩獨自唱，調又會重新跑到姥姥家。
“一波還來不及
一波早就過去
一生一世如夢初醒
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放《troublemaker》吧，待會兒跳這首歌的舞。”黑暗中，向思意捏著麥克風說。
路洄直到唱完副歌部分才按下切歌，包廂內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路洄輕輕的呼吸聲。
向思意耳朵都要被回蕩的聲波燎得發紅，她竭力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猜。
“那個舞，你學了學嗎？”向思意提前將舞蹈的教學發給了路洄。
路洄：“沒有。”
果然。
向思意就猜到路洄沒有學，所以她早有準備。
“沒事，你站樁就行，我來跳。”
“你可以教我。”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路洄抿起唇。
向思意怕路洄不明白怎麼站樁，從手機裡調出下載好的視頻，遞給路洄看。
路洄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接過，乾燥飽滿的指腹蹭過向思意的手背。
她手指蜷縮一下，收攏在身體兩側。
路洄看了也就半分鐘，把手機還給向思意：“我看好了，可以錄了麼？”
那支舞向思意跳得很僵硬，尤其是搭在路洄肩膀上的手僵到發麻。但她沒有辦法跳得更好了。
又補拍了幾個特寫，這一趴就算過去了。
向思意和路洄輪流到包廂自帶的衛生間換好衣服，開始今天的重頭戲——拍內褲廣告。
為了讓鏡頭更豐富，向思意在各個角度多安裝了幾個機位。
一切就緒，向思意給路洄講戲：“腳本雖然是這麼寫的，不過咱們不用真刀真槍地肢體接觸，可以借位，比如……還有就是走位，我給你演示一下——”
路洄聽得沉默，直到向思意問他還有什麼問題嗎，他說：“沒有。”
那麼，拍攝開始。
閃耀的燈球轉下交錯繽紛的燈光，神秘異域風情的背景音樂中，向思意穿著修身短款無袖T恤、低腰緊身牛仔褲、細跟尖頭鞋出現在鏡頭裡。
三秒後，鏡頭跟隨向思意的前進方向，路洄從斜側方闖進。他穿著寬大蓬鬆的外罩衫，沒有係扣子，行進間胸肌、腹肌若隱若現，內褲的標誌性邊緣將他襯得更加性感美好。
到這裡還一切正常，然後下一秒路洄的走位出現問題，高大的身材將向思意遮了個嚴實。
向思意安撫一笑：“沒關係，再來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