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瞧見了，裡正與他們達成互惠之誼，可他們呢？”
“不到半途，便凶相畢露！”
“敢問壯士又是有何把握，能讓他們兌現承諾？”
“屆時怕不是又是刀兵相向，哪怕你真能憑蠻力再次突出重圍，也不過是罪加一等，回天乏術。”
擺在靈棚內的火焰似要燃儘，沉默半晌，管夙終於啞聲問道：“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而已。”
陸子梧回身安坐，輕撫衣袖。
“我等隻需諸位尋個由頭，離開片刻，屆時不論成敗與否，都與你和你的兄弟們，沒有任何瓜葛。”
她與管夙對視，唇角微彎，抬手一指。
“據聞北麵不遠處有一林地，諸位方才巡察時，偶見有鹿角於林間掠過。子梧見識短淺，未曾有幸得嘗這炙鹿肉是何等鮮美，卻也聽聞京都貴人常辦鹿鳴宴，連皇室都對這鹿肉讚不絕口，不知商隊中的貴人們，可願嘗嘗鮮？”
燭火幽微，將地麵上的兩道黑影拉長。
「叮！爭議事件已結束，蠱惑人心技能發動成功，使用對象【管夙】理智值-1」
流民信眾隱在暗處，管夙帶著自己的兄弟們手持火把向營地北麵而去。
遠處精致華貴的帳篷被溫暖的火光簇擁著，像一隻無知無覺，朝著生人攤開肚皮的小獸。
陸子梧看著那群平均武力值在7以上的武夫們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而周身是一群即將失去理智的狂熱信徒。
她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胸腔中奔湧，心跳加速，雙手顫抖，感受到了一種原始的，久違的，興奮。
擒賊先擒王。
——
嵐煙嫋嫋，燈影搖曳。
家資頗豐的商人們從不會虧待自己，尤其今日還是一個，值得舉杯的日子。
“哈哈哈哈，穆山村鐵礦之事，還是要多虧楊兄替我等謀劃啊！”座下之人舉杯遙敬上首側位的中年人。
“某不敢居功，隻是從中牽線搭橋而已，不足掛齒。”姓楊之人連忙推辭，而後拱手向上坐的粉麵青年。
“此事還是仰賴韓公子慧眼，發現那偏僻山村之下，竟藏有如此至寶，實是上天饋贈！”
“這裡正一死，餘下流民便是烏合之眾。”
“今又有靈鹿現世，喜上加喜，我等當敬公子！”
韓公子端起酒杯，想到白日的狼狽姿態，仰頭將杯中之物一飲而儘。
“砰！”銅製酒器被砸向桌案。
“哼，那老匹夫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他眼神暗沉陰鷙，語氣頗為不快，“若不是他不肯乖乖將地契雙手奉上，又何至於平白消耗財帛，尋人假扮匪賊，才將穆山村的賤民趕出這寶地。”
“可恨這張姓老賊精得很，地契是給了，卻還剩了一堆累贅。”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知道這說的是當初與裡正交換地契時答應對方的條件，要帶著穆山村幸存的所有人通過古關，前往洛西安居。
可如今那人一命嗚呼，餘下之人也如懸疣附贅，公子怕是恨不得一刀剜除個乾淨。
楊姓男子捋著短須。
“我有一計可解公子心頭之恨。”
“說來聽聽。”
“盛夏將近，酷熱難耐，這些時日我等已然選了離水源較遠的路徑，拖垮了一批人，那裡正也因日毒缺水而亡。”
韓公子點頭：“不錯。”
“此處距古關，隻餘一日腳程，公子大可放緩行程，讓他們好生安葬追悼裡正，也可彰顯公子仁心。不過這水與糧，在荒年間於我行商之人來說亦是珍貴之物，自是不可能隨意供給了。”
他眸中精光一現。
“屆時，餓死一批，賣身於公子一批，餘下負隅頑抗者，隻需在內部稍加挑撥，等到了古關，尋熟人發賣了即可。”
“好！此事就交給你了，真辦好了本公子自會向義父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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