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是以前,他不會有這份好奇心,但眼前是對他很好的向聿柏。他想要了解向聿柏,也確信自己就算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向聿柏也不會生氣,不會對他怎麼樣。
雖然隻認識了幾天,但向聿柏給了他這樣的安全感。
向聿柏從後視鏡裡看他,語氣平和地回道:“去你的學校,和你的班主任聊一聊關於學生的教育問題。”
鐘斐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向聿柏話說得直白了些:“你在學校被欺負了,我去要個說法。”
鐘斐聲這才明白向聿柏要做什麼:“我不著急的……”
他覺得向聿柏的傷更重要。
向聿柏不這麼覺得,有係統幫忙治療,他根本不在意身上不痛不癢的那點小傷。
“我著急,我覺得儘快處理比較好。”
“不能找彆人幫忙嗎?”鐘斐聲抿了抿唇,輕聲問。
“能,但我過去和我委托彆人過去處理,是不一樣的。”向聿柏解釋,“家裡孩子被欺負了,我找個外人過去,會讓人覺得我不重視你。”
他如果重傷住院當然另當彆論,但他現在身上有傷也不影響他每天從醫院裡出去,去處理彆的事。
能處理彆的事卻不能處理鐘斐聲被欺負的事,再加上鐘斐聲才被找回鐘家,他的態度很難不讓人多想。
鐘斐聲輕“嗯”了聲,這次沒有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是成年人了,但他心裡是喜歡向聿柏那麼稱呼他的,會讓他感覺到他和向聿柏是很親近的家人。
過了會兒,開車的向聿柏聽到身後的鐘斐聲語帶遲疑地和他說話。
“小叔叔,我不在意彆人怎麼說我……”
他更在意向聿柏,也仍然認為,他自己的事和向聿柏的傷比起來,是向聿柏的傷更重要。
向聿柏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嗓音平淡:“我在意。”
他略帶隨意的一句話,沒有注意到身後鐘斐聲泛紅的耳尖。
–
車子停在校外的車位上,向聿柏下車,幫鐘斐聲開了車門,順手拿了鐘斐聲的書包拎在手上。
“小叔叔,我可以自己拿書包。”
向聿柏沒把書包給他,空出的那隻手抬起揉了揉鐘斐聲的頭發,順手幫鐘斐聲撥開額前遮擋視線的碎發。
“一會兒給你,走吧。”他說。
他把鐘斐聲送進教學樓,在三樓的走廊裡把書包遞給鐘斐聲。看著鐘斐聲進了教室,他上樓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鐘斐聲的班主任和那幾個欺負鐘斐聲的學生以及他們的家長正等在那裡。
此時的辦公室裡,幾個學生家長正在爭吵。他們一大早就接到了向聿柏的電話,現在都極力想把這件事栽到其他人的頭上,撇清自己。
他們幾人家裡都比不上鐘家,甚至還在想辦法和鐘家攀上關係,家裡孩子和鐘家小少爺交好也是他們極力促成的。正因為這樣,他們在商場上才能一直和鐘家達成合作。
確切的說,和他們合作的是鐘立恒。鐘立恒雖然本身沒什麼能力,卻是鐘老爺子的親兒子,向聿柏因為養子的身份,一直對他們和鐘立恒的合作不聞不問。
但不聞不問已經足夠了,誰知道今天早上向聿柏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興師問罪,說要斷了合作,還說這件事處理結果不能讓他滿意的話,以後也都沒必須再合作了。
這表麵上是通知,實際上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威脅,但他們確實比不上鐘家。
而且向聿柏話裡的意思,是他們如果能拿出足夠的賠禮,以後說不定還能有合作的機會。他們知道這就像是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卜,但機會就算不知真假,也是機會,總不能不爭取。
原本鐘家多個小少爺是好事,比起大人,當然是孩子更容易討好。這被找回來的小少爺又是個沒見過世麵的,交好輕而易舉。
誰知道家裡孩子對鐘若嘉那麼真情實感,心甘情願地替人出頭。也沒想到向聿柏對這找回來沒多久的鐘斐聲那麼重視。
也說不定不是重視,他們和鐘立恒合作,向聿柏礙於身份不好插手,鐘老爺子還活著呢,哪能看著養子打壓親兒子。
向聿柏心裡肯定早看他們不順眼了,現在沒準兒是終於找到了理由,能順理成章斷了他們和鐘立恒的合作,本質是在和鐘立恒過不去。
向聿柏怎麼沒死在那場車禍裡。
如果向聿柏死了,鐘家沒有能用的繼承人,安穩不了多久。到時候就算不能瓜分鐘家,也能趁機得到不少好處。
可向聿柏現在隻是受了點輕傷,可惜了……
他們心裡不約而同想到這件事,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推門進來的男人相貌英挺冷峻,身量很高,壓迫感濃重,整個人如同一場迎麵席卷而來的風暴。
“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歡迎我?”男人聲音低冷,語氣平靜,看似有禮貌,卻不會讓人感到輕鬆。
遠比以往更有壓迫感。
“向總哪裡的話。”
“向總說笑了。”
“向總您真愛開玩笑。”
他們全都賠著笑臉,心裡的想法在臉上看不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