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斯特,你覺得冷嗎?”克萊爾問道。
西爾維斯特回答:“我不冷,我是一棵很強壯的樹。”
一人高的小樹把克萊爾往上掂了掂,表示自己真的很強壯。
克萊爾忍不住咯咯笑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強壯,請不要再動了,再動我會掉下去的。”
西爾維斯特頓了頓,說:“那你可以把我抱緊一點。”
於是克萊爾將他抱得更緊。
水流嘩嘩地響著,小小的水花在水麵跳躍著,有時會嚇到懶懶打瞌睡的魚。
膽小的魚兒看到水中的不明生物,就遠遠躲開,有些膽子大的、有點兒傻的、好奇心重的……不僅不躲,還要湊過來張望。
這個新出現的怪物是什麼呀?
他會不會吃魚呀?
他們偷偷觀察著,在水底說著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竊竊私語。
克萊爾一低頭,就對上好幾雙好奇的眼睛。
小傻魚們呆呆地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你看,西爾維斯特。”克萊爾與身下的樹精分享。
西爾維斯特低頭看了看,很感興趣地垂下幾根樹藤摸魚。
被“調戲”的魚兒這才驚慌失措的各自分散開。
他們得出結論:那個怪物是一棵身上長著人的樹,他不吃魚,但是會摸魚,建議所有魚魚遇到這個怪物都快點躲開,不然會清白不保的哇!
等到克萊爾和西爾維斯特淌過小溪,發現麋鹿們都在看著他們嘻嘻笑。
這些鹿擠眉弄眼,矯揉造作:“比娜,請到我身上來。”
“達裡安,你冷嗎?”
“我不冷,我是一頭很強壯的鹿。”
“有多強壯?”
“是可以把你舉起來的那種強壯,不過你可得把我抱緊一點,免得不小心掉下去,那樣我會心疼的。”
克萊爾惱羞成怒:“不許再說啦!”
西爾維斯特也說:“拜托不要再說了。”
麋鹿們嘻嘻哈哈,你追我,我追你,笑著跑開了。
克萊爾咬牙道:“看來還是馱的東西太輕,對不對,西爾維斯特。”
西爾維斯特總是無條件與妻子站在同一戰線,“對,你說的都對。”
他也沒有把克萊爾放下來,依舊讓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就這麼載著她去追趕前麵的鹿群。
這支隊伍淌過溪流,越過小丘,在大雪覆蓋的森林中追逐,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打鬨。
他們見到了在深冬頑強盛放的野花,也遇到過一些好奇的野雞、野鴨、狐狸、小熊……有時會搭幾句話,有時隻是點點頭。
看到遠處的高塔,他們會為那直衝雲霄的氣魄驚歎,見到荊棘環繞的城堡,他們也會恰當表達疑惑。
“西爾維斯特,那座高塔是什麼?”
“是一隻雪怪為他妻子建造的堡壘。”
“西爾維斯特,那座荊棘環繞的城堡又屬於誰?”
“屬於不甘沉睡的亡者,行走世間的怨靈。”
白雪皚皚的群山中,鐵皮人飼養著他的拇指姑娘,遙不可及的雲端上,住著釣星星的旅人……
這個世界上的故事有那麼多,克萊爾還有很長的時間去一一見過。
大地上漸漸出現星星點點的農舍,來自森林的過客開始踏入人類的地界。
一些冒著風雪出門的農人看到了這支奇怪的隊伍——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怪人,他的手臂上坐著紅頭發的姑娘,他們帶著一群托著貨物的麋鹿,走在通往城鎮的路上。
他們是些什麼人呢?人們這樣想到。
人們安靜地立在原地,誰也沒有貿然打擾這些誤入塵世的客人。
遙遠的地平線上浮現出城鎮的輪廓。
“你看,西爾維斯特,”克萊爾高興地叫道,“這就是人類的城鎮。”
西爾維斯特其實早已來過,但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並沒有感到這兒有什麼特彆,可當克萊爾笑著與他分享,他卻忽然覺得遠處的城鎮也蒙上了一層朦朧而美好的光暈。
“這就是人類居住的地方?”麋鹿們也感到十分新奇。
這群生活在森林裡的鹿,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生活的地方,更彆提來到人類的世界。
一切都是新鮮的,一切都是從未見過的,就連地上隨處可見的雜草,他們都能研究出不一樣的花樣。
布萊頓小鎮慷慨地接納了遠方來客,路上的行人用驚奇的目光注視著這些特彆的客人。
“那個穿鬥篷的是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