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是……”若子甫一撞見那種直接睡在地上的人嚇得躲在了我的背後又拽住了我的袖管。
我冷淡地掃過了那群喝得不省人事的醉漢們，偶爾也有幾個趁著醉意不懷好意的也都被我用殺氣逼退了。
若子的手又緊了兩分。
為了安慰她，我側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然後虛空輕撫了兩下：“沒有什麼好怕的。”
“嗯……”她小幅度地點點頭，但腦袋還是低垂著不去看道路兩旁的醉漢和流浪漢們，“嗯，妾省得，有大人在沒什麼好怕的……”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罷了，她不怕就好，也省了我還要安撫她的精力。
由於若子從未來過晚上的西閣寺，或者說她從未在太陽落山後出過門，所以看一切的東西都很新鮮，更何況有了我的陪伴也不用害怕那些流民暴起傷人，於是若子的膽子就更大了。
她也不覺疲累，一路上東問西看嘰嘰喳喳像隻清晨的小鳥，一些我能回答的問題我回答了，而一些不適合她的答案則選擇以沉默為答案，若子自然也能夠理解沒有追問。
一直到她看到了寺廟門口，那股勞累才忽然湧上。
若子低喘著氣，出一口又一口的熱氣，手臂支撐著膝蓋卻怎麼都不肯借助外力。
我一把拽住了她的臂彎，往上一提，讓她完整地走完了這段山道。
若子站在一旁平複呼吸，而我則席地而坐坐在了山門前的台階上。
她看了看地又看了看我：“呼——大人，您不覺得這個很臟嗎？”
“臟？”鼻腔發出了一聲氣音，“我做過的臟活累活可多著呢，有的時候還會在泥地裡打滾，這點不算什麼。”
若子咬了咬牙，心一橫也學著我的樣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不過她把自己那頭保養得烏黑發亮的長發攏到胸前，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布料上不讓它們沾染到一絲的塵土。
然後她雙眼亮晶晶地望著我：“大人，可以和我說說您的故事嗎？比如說那個什麼……在泥裡打滾……？”
我挑眉打趣道：“你這回不自稱為‘妾’了？”
她臉上一紅，但在夜色下無人能發現。
“您這是什麼話？那不過是……”剩下的她沒能說完，因為我把她頭一扭朝著火之國都城看去。
萬家燈火的景況是何等美妙，即便道路的兩旁已經熄滅了很多的燈，但是有幾條燈帶在瑩瑩閃動。
那是生活也是生命的景象，可惜了，這並非是屬於我的都市。
玩夠是不可能玩夠的，可憑借著若子那種貴族小姐嬌弱的身軀和體力能堅持到山頂已然不易，沒一會兒她的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打著瞌睡。
然後趁著她尚未入睡之前我把她送回了左大臣的家裡，看著她躺在溫暖的被褥裡我又悄然離去。
第二日，若子醒了過來。
然而她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
“阿撫！”若子喚來了她的隨身侍女，“你怎麼早上沒喊我起床？！這要是被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知道了——”
“若子大人——”名為阿撫的侍女匆匆下跪，“您請放心吧，稻大人和夫人都沒問起您的事情，因為歸葉大人……他同意了同您的親事……”
若子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夜的衣服，隻有那件被掛在衣架上沾染了些許塵埃的外褂告訴了自己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為什麼……他會同意呢？”若子喃喃自語道。
明明之前他還是那麼抗拒的，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她就是能夠隱隱察覺到對方的想法。
為什麼就……同意了呢？
在她好不容易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的那一天。
可是自己並不能反抗。
若子咬了咬下唇，一陣疼痛把她喚回了現實，口腔裡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阿撫，你去稟報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就說若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