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聞聲而來,看到紀林蘇床頭的蠟燭後,眸光不自然的閃了閃,而後毫不猶豫的拿走了那根白色蠟燭。
“小蘇,點紅色的,寧神助眠的。”母親和藹的叮嚀。
紀林蘇歪頭,目光在母親手中的蠟燭上打轉,而後衝她露出一抹純然無害的笑容,乖乖的回:“好的,媽媽。”
母親似乎對紀林蘇的順從很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房間。
通過母親的舉動,可以推測出來,第一條規則是正確的。
他們想要將紀林蘇留在這個夢裡,不想他離開。
所以,必定不會讓他更換世界,而是會哄騙他,想儘一切辦法讓他留下。
對方已經替紀林蘇做出了抉擇,剩下的便是錯誤的選擇。
也恰好和他違反規則的打算不謀而合。
紀林蘇愉快的點燃了那根紅色蠟燭。
如果白色是更換世界,那麼紅色是停留?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竟然奇異般的瞬間睡了過去。
嘩啦——
海浪聲在耳畔回響。
紀林蘇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眼中倒映出無垠的藍天白雲,神色有一瞬怔然。
他爬了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甲板上。
四周是無儘汪洋,碧海藍天交相輝映,一望無際,美得空靈又夢幻。
他置身於一艘小小的漁船上,隨波晃漾,猶如一隻迷失在偌大天際的鳥兒。
這是更換了新世界?
紀林蘇扯了扯唇角,天殺的,敢耍老子!
或者說,他墜入了夢中夢裡?
在紀林蘇意識到這個問題時,近得觸手可及的天空瞬間改變,風起雲湧,黑雲低垂,陰鬱又壓抑,似乎隨時會坍塌下來。
雲層裡電閃雷鳴,藍紫色的閃電在陰雲中穿梭,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隆隆雷聲,響徹整片海域。
海水翻湧起來,海浪咆哮著,小小的漁船在海麵上,像是一粒塵埃那般渺小,隻能無力的被風浪來回拉扯。
湛藍的海水已經變成了黯淡的灰藍色,甚至被暈染了灰黑色,狂風暴雨即將來臨,狂風怒吼著,似要摧殘一切。
世界黑沉沉的一片,陰森恐怖,宛如末日降臨。
一道海浪猛地朝紀林蘇劈了過來,劈頭蓋臉的砸在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抓住了船沿,會被那道海浪無情的卷入水中。
少年空出一隻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滿臉都寫著不爽。
“什麼神經病副本,還整這死出?”
這或許是來自夢境的第二重考驗——殘酷的精神打擊。
將一個人徹底踐踏到穀底,摧毀他的意誌力,讓人失去鬥誌,淪為行屍走肉。
這種結局,比死更可怕。
風浪漸大,雷聲轟鳴,暴雨重重砸下,勢要肆虐遍每一寸天地。
和茫茫天地相比,紀林蘇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渺小塵埃。
他的身影不斷被海水吞噬,又隨著海波浮現,起起伏伏身影,令人揪心。
無論麵對多大風浪的侵襲,少年的眸光仍然堅定銳利,純亮得仿佛能破開世間的萬千陰霾。
這種惡劣的環境,讓紀林蘇想到了《老人與海》。
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絕不會被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