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錢呢?”
孟紹原開口閉口不離一個“錢”字。
鄭二娘倒是怔了一下:“錢,我有,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反正錢一分都不能少。”孟紹原說話更衝。
鄭二娘也不理會他的態度:“梁耗兒是我結拜義兄!”
梁耗兒?
啊,不就是那個為禍四川,後來被自己順手剿滅的悍匪梁耗兒?
李之峰的手,立刻伸到了腰間。
這是來尋仇的嗎?
孟紹原卻是一點都不在意:“梁耗兒?禍害地方,欺男霸女,罪該萬死。鄭二娘,你今天準備找我報仇?你一個人可不成啊。”
“孟紹原,殺兄之仇,我們早晚都會報的。”
鄭二娘一說完,孟紹原便問道:“我們,還有誰?”
老臘肉咳嗽了幾聲:“鄭二娘和她丈夫聶大王,當年和梁耗兒都是拜把子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就是一幫土匪嗎?
好,好,土匪居然找到自己頭上來了。
老臘肉還幫她引路?
當初要剿滅梁耗兒,可是你竭力讚成的啊。
鄭二娘卻說道:“我們知道你勢力大,一時半會殺不了你。但我們這仇一定不會忘記的。梁耗兒死在你的手裡之後,政府到處圍剿,我們隻能躲到了深山裡。”
這話倒是不假。
政府遷都重慶,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對付土匪。
要麼圍剿,要麼招安。
剩下的那些不願意投降的土匪,隻能躲到了深山裡。
那日子,可不好過。
問題是,你今天來找我,那是準備投降的?
“我們綠林好漢,和你們官府的不共戴天。”鄭二娘隨即說道:“但今天,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我是來給你錢的。”
什麼?
孟紹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土匪來給自己錢?
還他媽的是被自己殺了他們結拜兄弟的土匪?
“麻煩你把東西拿進來。”
鄭二娘對老臘肉說道。
老臘肉出去,沒多久便拿進了一隻箱子:“長官,都檢查過了。”
“打開。”
“是。”
箱子一打開,裡麵堆滿了物件。
大洋、法幣、幾根金條、首飾、珠寶,器皿。
林林總總。
“這是什麼意思?”孟紹原真的有些懵了。
“給河南的。”鄭二娘居然如此說道:“我和當家的,曆年積蓄都在這裡了。”
孟紹原怔怔問道:“你跑到我這裡來,為的就是給我這東西,捐給河南?”
“沒錯。”鄭二娘慨然說道:“我們當家的,年輕時候去過河南,病倒了,眼看不成了,被一個河南大夫給救了,他說自己欠河南一條命。
眼下河南遭災,無論怎樣,他也總要幫一把河南。自從進了深山,官府封鎖得緊,弟兄們的吃喝都成了問題,我們能拿出來的隻有這麼多了。”
說著,她又特彆強調:“但我們不相信官府的人,你雖然和我們有血海深仇,可你殺了梁耗兒,口碑很好,河南災情又是你率先報告給政府的,我們信得過你。
這點東西,雖然不多,也算是我們對河南的一番心意。”
孟紹原在那發了一會呆,接著站了起來,對著鄭二娘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河南百姓,謝謝你們!”
“姓孟的,捐錢那是我們當家的心意,是為了報河南恩,可是,我們之間的仇,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