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梧桐落了滿地,冬天在雨水裡來臨。
副院長於第三季度正式上任,眨眼已經安穩地度過考核期,大家不知不覺熟悉了那道身影,新園區的天鵝們也羽翼漸豐。
近期連續降溫,湖泊結了薄冰,旁邊搭起暖棚,紀彌撐傘經過的時候,天鵝從裡麵搖搖擺擺晃出來。
它們親近地跟在飼主後麵,不過紀彌今天有要緊事,光顧著核對腕表時間。
走進寫字樓後,他利落地收起長柄傘,半點不見雨季的忙亂。
有同事與他主動打招呼,紀彌彎起眼睫回應,再輕快搭上電梯,熟門熟路摁了樓層鍵。
在電梯快關門的時候,有隻手從外略微擋了下,繼而賀景延也走進來。
“好巧。”賀景延說,“小紀老師,待會兒開年度回顧會,你打算上台講多久?”
紀彌和他擺譜:“這個沒法保證,你在台下準備鼓掌就好了。”
賀景延搭腔:“不行吧,要是講得太久,我今晚幾點下班?”
“你家有人在守著嗎?”紀彌故作不懂,“回去得晚一點,他會和你鬨脾氣?”
賀景延漫不經心地回答:“我隻是自己急著暖被窩。”
紀彌笑起來:“這麼體貼啊,明年去評選小區溫馨家庭吧。”
穩當地停到樓上,他們一同去會議室,前半段複盤各部門情況,後半段做未來規劃。
紀彌代表研究院發言,儘管他們剛運行不久,但已經有可圈可點之處。
做遊戲繞不開引擎,技術方麵一直在突破,並且可以實現落地,紀彌語氣篤定地表示,很快大家就能看到效果。
他們把這些積累都接入在X17上了,而項目已經通過了封測和內測,申版號時定過正式名《燎夜》,即將全平台公測。
“你們保密得太嚴格了,彆人問我這遊戲好不好玩,我都答不上來。”有位PM調侃,“搞得他們問我到底在不在鴻擬乾活。”
紀彌作為主要協助方,也沒有過多透露:“大家過年就可以看到上線版本。”
“才做了一年多,真的能外放嗎?”PM好奇。
紀彌解答:“這也是公司在嘗試新的開發方法,我們對完成度有信心。”
遊戲圈有過野蠻生長的階段,蓬勃發展的同時,往往作坊式運作,比如策劃兼任數值和玩法,程序不分前端後端。
如今市場成熟,開發的工程量越來越大,對商業化和專業度也更挑剔,老一套的模式自然要去淘汰。
至於走出溫室後,要怎樣建立新路徑,這邊選擇了把工業化帶進研發管線。
隨著與捷嘉的競爭來到白熱化階段,他們的效率優勢逐漸體現出來。
儘管捷嘉用內部賽馬拉開過前期差距,但趕工也導致了質量不高,必須重砍的地方有很多,幾場測試的間隔被拖長,又不敢貿然端出半成品。
而鴻擬沒怎麼走過彎路,又有中台幫助優化
(),眼見著就要上線了。
一年?(),有點誇張啊。”PM道,“業內以後要跟著改開發結構了。”
“調配的公司資源,擴充的人手體量,也都很誇張,我們也是頭一回那麼大手筆。”賀景延道,“當時董事會差點不同意。”
PM道:“他們信任你,你也沒辜負,我等著公司給大家開開眼界。”
他對工業化管線很有興趣,說等到保密期過了,希望能有經驗分享。
賀景延淡淡地說以後肯定會安排,散會之後,卻被紀彌瞪了一眼。
“方法用得那麼前沿,分工也很科學,沒妨礙你們在粗暴地兩班倒。”紀彌數落,“幸好快做完了,不然中台都要跟著發瘋。”
賀景延道:“之前被捷嘉逼太緊了,誰打後手誰吃虧,X17選擇了拖著我一起吃苦。”
這是項目製作人提出來的辦法,核心班底同意,總辦也配合,大家為此傾儘了努力。
這個圈的競爭向來殘酷,沒點心氣熬不下來。
途科就是最好的例子,想賺快錢反被絆住,如今慘慘淡淡地收尾。
順帶給行業提供一出八卦,經理申請離職,狀告創始人熱衷於黨同伐異,抖落施彥博劣跡斑斑。
並且不斷受害的前員工補充說明,有的說易遠和施彥博是狗咬狗,大家看了直搖頭。
牆倒眾人推,途科發公告卸掉施彥博的實職,並且永遠不會續聘。
他們混亂成一團,而互娛與之產生了鮮明對比,臨近S級項目的外放日期,事業群上下格外一致,全心扶持它順利上線。
為了確保跨組合作的推進,在院裡穩定運轉後,紀彌還在技術中心多設了辦公點,每天盯著測試和優化。
研究院作為支持部門,許多東西脫不開業務,兩個園區來回跑動太麻煩,本就需要有人在本部長期駐場,這下紀彌乾脆待了下來。
他的工位就在沈光意旁邊,也方便了互相對接與配合,並且促進了賀景延開始頻繁往樓下散步。
據小道消息,有人加班晚了,還發現過總裁等在技術中心的走廊上。
過了會,副院長悄悄湊近,與他手牽著手離開。
兩人的影子被路燈越拉越長,但彼此始終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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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時候,《燎夜》在各平台登錄,預下載量突破內部預估,直接刷新業內記錄。
正式上線的當天早上,其他項目組放假了,但公司有幾層樓熱熱鬨鬨,賀景延與紀彌一起參與了倒計時。
以秒數從十說到零,最後的瞬間,時針來到九點鐘,好些經理開了彩炮。
禮花漫天飄落在寫字樓裡,為這一年的執著添上絢爛。
各類手機紛紛打開了同一款遊戲,加載時公司的圖標亮起,再浮現事業群的slogan。
——允許奇跡發生。
從頁遊迭代到端遊,把握住了移動端的起步,又從輕度品類探索到中重度競技,時代幾經
() 變換,互娛一直在不斷創造。
期間換過五任總辦,來到賀景延這一屆,他曾經被奇跡吸引,如今也與彙聚的年輕開發者延續奇跡。
在線競技遊戲難點很多,實時渲染要滿足不同配置的設備,對戰時的延遲幀必須壓縮,以及在手機上如何實現打擊感,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作為這個品類的先手,要解決太多未知問題,從在研步入運營,隻是一款遊戲生命的開始,但沒有關係。
因為見證過理想的強大,也相信愛具有多少力量,即便前麵有千山萬水,也能繼續跋涉。
這麼想著,賀景延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的人。
紀彌在看玩家論壇的歡呼,情不自禁笑了下,再回憶起過程中有許多辛苦。
此刻開花結果,他竟矛盾地感到一絲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