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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1/5)

作者:青墨煙水字數:0更新時間:

    西秦女皇東方禦,蘇海陵靜靜地凝視著這個她命中注定的對手。

    東方禦並沒有並沒有帶很多侍衛,軍隊都駐紮在城外,隨她一起進城的不過就是一百近衛而已,對於寬敞的行轅來說,隻占了很小的一塊地方。

    蘇海陵知道,東方禦年輕時也曾經帶兵打仗,衝殺在前線過。即使現在臉上已隱約能看出風霜的痕跡,那股犀利的氣勢卻始終保持了下來。

    白漓冰靜靜地站在了屏風後。

    他知道,以東方禦的能耐,不會不知道後麵有人,隻是……即使知道了,她也不會貿然說出來。

    “陛下請。”蘇海陵淡淡地開口,讓客道。

    東方禦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禮儀風度讓人挑不出一絲兒錯來。

    雖然不是正式會盟,但無聲的鬥爭,從她們進入柳郡……不,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來人,去請東方貴君來見見陛下。”蘇海陵道。

    “有勞了。”東方禦微微含笑道。雖然是作為一枚棋子,但東方影,終究是她最疼愛的兒子,能讓蘇海陵在三國會盟這種敏感時刻將他帶走身邊,至少也說明,兒子過得還算不錯。

    等待的過程中,蘇海陵並沒有主動挑起什麽話題。反正今天見麵的目的也就是公式化地打個招呼,讓白漓冰看清楚血祭的存在與否,順便滿足一個東方影的思母之情。

    “大雍的茶,果然不錯。”東方禦突然一聲輕笑。

    “若是陛下喜歡,不妨帶些茶葉回去。”蘇海陵淡然道。

    “那就卻之不恭了。”東方禦點點頭,又隨口聊起路上的風土人情來。

    蘇海陵並不喜歡陪聊,也心知彼此都在說廢話,不過礙於兩國顏麵而已。事實上,借著蘇玉陵和白漓冰,她們早就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隔了一會兒,東方影笑吟吟地走過來,一身絳紅色的貴君禮服,風度完美,輕輕地坐在蘇海陵身側,隻是看到母親時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今日不是正式會盟,私宴而已,很久沒見你母皇了吧。”蘇海陵拍拍他的手,低笑道,“好好聊聊,朕不打擾你們。”

    “謝陛下。”東方影垂下目光,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一點受寵若驚,讓一邊的東方禦滿意地點頭。

    蘇海陵站起身,和東方禦告個罪,進入後堂的同時拉走了屏風後的白漓冰。

    “的確是血祭之術。”不等她開口,剛進後殿,白漓冰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果然,主祭的人是蘇霞陵。”蘇海陵歎了口氣道。

    “你可有打算?”白漓冰看著她道,“以東方禦的身體,最多半年後也就該發作了。雖然——我很不介意她去死。”

    蘇海陵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恨意,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好笑?”白漓冰頓時沉下了臉。

    “不。”蘇海陵搖搖頭,頓了一下,又道,“朕出京之前已經布下了羅網,並灑出了香甜的誘餌。隻可惜,隻有當朕不在京城的時候,那隻老鼠才有膽量出來咬藥餌吧。”

    “你的男人可都在宮裏。”白漓冰提醒道。

    “他們……可以應付。”蘇海陵隻是停了一下就若無其事道。

    是的,她信他們,那樣的男兒,不需要躲避在女人的護翼之下生存,他們……是可以並肩同行,並且交托生死的摯愛。

    “你倒是有信心。”白漓冰冷笑道,“木清塵和梅君寒的武功的確天下無雙,要是全盛時期,就他們兩人聯手,恐怕也沒任何人奈何得了他們了。可惜……你別忘了,他們都快要生產了。”

    “我知道。”蘇海陵淡然一笑,“若是要朕的鳳後和貴君親自動手殺敵,難道京城的禁軍、侍衛都是吃幹飯的嗎?”

    “你的確對自己的布局很自信,就不怕出意外?”白漓冰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是想打擊她,想看她露出不一樣的表情來。

    “這世上哪裏真有十全十美的布局?”蘇海陵哂笑道,“隻是……有八成以上把握就必須要做了,否則隻能在原地踏步。”

    “南楚女皇也不用看了,定然是差不多。”白漓冰轉過話題道,“血祭之術,隻要你能成功誘殺了蘇霞陵,自然就會解開,我在這裏……已經沒有用處了吧。”

    “等會盟結束,你愛去哪裏都行。”蘇海陵點頭,又皺眉道,“如果就是這麽簡單,你沒有必要找朕合作,那麽,你所謂的‘自由’,究竟要做到哪一步?”

    “會盟結束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白漓冰留給她一個挺直的背影,大步回房。

    蘇海陵沉思了一陣,忽的心有所感,轉頭望向窗子。

    隻見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玄羽準確地穿窗而入,落在她抬起的左臂上,低低鳴叫著。

    “乖寶貝。”江若梓摸摸它的小腦袋安撫,一麵仔細地從它腿上綁著的銅管中取出梅君寒的迷信。

    一張紗絹展開來,竟然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除了例行的匯報和宮中的異動,下麵竟然還有大片亂七八糟的“家信”,筆跡不一,明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其中大半倒是司徒夜的抱怨。

    蘇海陵不禁無奈地一笑,小心翼翼地將紗絹貼身收藏,一麵來到書案前開始寫回信。

    嗯……南楚女皇最晚後天就能到了,如果一切順利,她剛好來得及趕回京城看著寶寶出生呢!

    天牢。

    “昊月統領,這邊請。”獄卒舉著一根火把在前麵引路。

    昊月一身深紫色的製服,跟在後麵,腳步輕盈,滿地的塵埃汙水沒有一絲沾上他的衣擺。

    “就是這兒了。”獄卒打開了一扇牢門。

    “鑰匙給我,出去。”昊月冷冷地道。

    “是是。”獄卒賠笑著,交上鑰匙,趕緊退了出去。

    昊月走進牢內,目光一轉,看清了縮在牆角一動不動的犯人,開口道:“紅塵。”

    “有勞昊月統領親自送我上路,還真是榮幸呢。”紅塵平靜地道。

    “你想死?”昊月走近了他。

    “不想。”紅塵抬起頭來,一聲哂笑,“隻是,我們還有機會活著嗎?”

    “有。”出乎他的意料,昊月幹脆地吐出一個字,隨即又道,“你若是能做一件事,鳳後說了,放你和紫陌自由。”

    “鳳後?”紅塵終於露出一絲訝色。

    “陛下出京了,宣布宮中一切事務由鳳後決斷。”昊月淡然道,“何況,你也該知道,隻要鳳後說放你們,陛下不會不答應。”

    “說吧,要我做什麽。”紅塵很快靜了下來。

    能活著,總是好的。

    “你比紫陌聰明。”昊月點點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遞給他,“這是鳳後給你的,如果你答應,就跟我走。”

    紅塵看看信件上的封口,望著他的臉色有些古怪,遲疑許久才拆開信件。

    信不長,隻有短短的幾行字。

    “好,我答應你。”紅塵站起身來,直視著他,“如果我因此死了,請遵守約定,放了紫陌。”

    昊月一言不發,在前麵帶路,出大門時順手將鑰匙丟給獄卒。

    似乎是太久沒見過陽光,一出門,紅塵立即抬手遮住了眼睛。

    “披上。”昊月從在門外等候的侍衛手裏接過一件連帽的黑鬥篷扔過去。

    紅塵淡淡一笑,將鬥篷披上,連頭帶腳遮得嚴嚴實實,一絲可供人窺探的縫隙都沒有露出來。

    昊月很熟悉宮中侍衛的巡邏時間,挑著間隙,盡量避開旁人回到碧霄宮,讓紅塵在偏殿梳洗。

    “他答應了?”聽到腳步聲,木清塵雙手按上琴弦,止住輕聲。

    “是。”昊月點頭,來到他身邊。

    “下麵該是我出場了吧。”司徒夜走了進來。

    “君寒怎麽樣了?”木清塵不答反問。

    “睡著了。”司徒夜聳了聳肩,幸災樂禍道,“讓他老是不聽大夫的話,現在是自己吃苦頭吧……好啦,別瞪我,大人小孩都沒有妨礙的,就是妊娠症狀嚴重了點。放心,我們都在旁邊,而且玄冥宮屬下比我們更緊張他們的宮主大人,早把後殿保護得嚴嚴實實,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嗯,告訴他們,若是發生什麽事,隻管保護好君寒,不用管別的。”木清塵道。

    “知道了。”司徒夜答應了一聲,左右看看,“人呢?”

    “在偏殿。”昊月白了他一眼,“畢竟是剛從牢裏出來,總得讓他好好洗洗。”

    “那我先去斜陽殿準備下材料,一會兒把人送過來!”司徒夜丟下一句話,幹脆地走了。

    “紅塵,可信?”猶豫許久,昊月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嗎?”木清塵一聲輕笑。

    “他很護著紫陌,聽說……是紫陌很像他死去的弟弟。”昊月點點頭道,“當年,二皇子在世的時候,老是找陛下身邊人的麻煩,每次都是紅塵一個人去擋的。”

    “宮中還有皇子?”木清塵一愣。

    “嗯,不過在陛下出宮的那三年裏病逝了。”昊月說話間,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嫌惡,顯然,是個很不得人心的皇子。

    “可惜。”木清塵歎氣道。

    “可惜?”這次輪到昊月一呆。

    “這次的三國會盟,大雍最強,西秦和南楚原本不分上下……”木清塵解釋道,“西秦皇子和親,那位國師大人也和海陵關係曖昧,從表麵上看,南楚可是落了絕對下風。可是南楚女皇尚且無後,也沒有嫡親的兄弟,若是選旁係子弟和親,在身份上也落後了西秦。相信海陵也不願意三國的形勢相差太遠的。”

    “如果大雍有皇子,嫁到南楚倒正合適。”昊月會意道。

    “嗯。”木清塵的手一拂,掠過琴弦,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說起來,會盟應該近尾聲了,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麽結果。”昊月有些憂慮地道。

    “海陵會處理好的,不用我們操心。”木清塵淡淡一笑道,“我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要分心了。”

    “宮裏一直風平浪靜,不過可以感覺到下麵的暗潮洶湧。”昊月道,“從現在起,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木清塵“嗯”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已經圓鼓鼓的肚子,不禁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海陵……若是寶寶出生了你還不回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公子,陛下送信回來了。”正在這時,木心歡喜地跑進來。

    “信呢?”木清塵神情一震。

    木心趕緊從懷中取出信件送上,目光一轉,看到縮在躺椅下麵的一團白色絨毛,不禁氣急,趕緊拖了出來,斥道:“你怎麽又在這裏!不是警告你不準接近公子嘛!”

    “嗚嗚……”雪雪掙紮著想要逃離,大眼睛裏滿是委屈。

    不管他們的爭鬧,木清塵很快地看完了信,順手遞給昊月,一麵笑道,“海陵說,會盟進行得很順利,初一簽訂完盟書,就可以啟程回來了。”

    “太好了。”昊月也鬆了口氣。

    “真的?陛下要回來了?”木心終於將雪雪轟出殿外,驚喜道,“太好了!”

    “嗯,的確是……”木清塵拈起一縷自己的長發,垂下的眼簾擋住了一絲外泄的精芒。因為經脈複原,內力逐漸恢複的關係,原本因為過毒而變成淺灰的發絲也變回了深褐色,想必……發絲全黑的那一刻,他就可以恢複如初了呢。

    “木心,去把陛下要回來的消息通知後宮的幾位貴君吧。”木清塵又道。

    “哦。”木心頓時垮下了臉,不情不願地挪了出去。

    “要開始了。”昊月突然冒出一句。

    “要開始了……”柳郡的行轅中,蘇海陵握著一杯酒,坐在水榭的扶欄上,遙望著遠天。

    朔月,天上並沒有月亮,疏疏落落的幾粒星辰也顯得很暗淡,天地間一片黑暗。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離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這麽晚了,國師大人莫非是來侍寢的?”蘇海陵頭也不回地道。

    許久,身後傳來一聲低笑,隨即是白漓冰比平日更暗啞的聲音:“是,又如何?”

    蘇海陵聞言倒真是愣住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幽暗的燭光下,白漓冰沒有穿那黑沉沉的祭司袍,身上是一件淺紫色的華麗長衫,絲質的衣料襯得晶瑩的肌膚若隱若現,一頭銀發披散下來,長長的劉海卻遮住了一雙星眸。

    蘇海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幽香,是沐浴後的水汽芬芳。

    “是,又如何呢?”白漓冰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

    “難道是因為白天的會盟,朕向東方禦要求解散神殿,順便要了你……所以以身相許來報恩?”蘇海陵一聲哂笑,跳下扶欄,走進殿內。

    “名義上,我已經成了你的。”白漓冰跟進去,隨手將燭台放在桌上,淡淡地道,“神殿會解散,東方禦很明白,沒有我,她控製不了神殿,與其留下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的火藥桶,不如在政治上先抹煞了神殿的正統地位,在暗中派人誅殺。我來大雍之前有過密令,他們會分批離開西秦,秘密到達大雍京城,成為你暗中的力量……就算你已經有了海月山莊和玄冥宮,但是將來攻略西秦,神殿在百姓中帶來的輿論效果,將會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我知道,我會派人在京城暗中聯絡他們。”蘇海陵看著他道,“這,就是你要的自由?以後不會有人能再束縛你了。”

    “不是的。”白漓冰搖了搖頭,一聲歎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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