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認冷灰
24號文字
方正啟體

第二卷 第93章(1/3)

作者:張嘉鈺字數:0更新時間:

    但他話說未完,便已聽到城內四處鑼響,他驚訝的轉過頭去,一時呆住了。

    靈丘城內,到處都是火光。原本無人的街上,到處都是四散逃難的百姓,哭喊聲與銅鑼聲響起一片!

    “有奸人放火!”此時,石鄰也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慌亂,“令、令君,這,這要如何是好?”他驚慌的望向檀迦,卻見檀迦嘴角都咬出血了,惡狠狠的說道:“撤!去隘門關!”

    幾乎就在同時,靈丘城外,也是角聲齊鳴,上千名宋軍丟下戰馬,簇擁著十來架簡易的壕橋、雲梯,朝著城牆攻了過來。

    心裏明明知道不妥,但此時無論是檀迦還是石鄰,都已經沒有了抵抗的決心。兩人勉強集齊了三百名精銳守兵,棄了西城,往東城逃去。

    二人離開西城不過一刻鍾,吱呀一聲,西城的吊橋放了下來,城門也被人緩緩打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十月七日,清晨。

    昨天飄了一天的小雪,在後半夜時,變成了鵝毛大雪。不過半個晚上,便將靈丘一帶,裹上了一層銀妝,在厚厚的大雪的覆蓋下,人們甚至疑心昨天晚上的那場戰鬥到底是否發生過。不過,當這座山區小城的居民抬頭仰望時,這一切都變得現實起來——城頭已經都是宋軍的赤旗。

    一些豪族勢家富戶們,一大早起來,就忙不迭的去縣衙對新主人表現自己的忠心;據說還有一些去得更早,當宋軍進城時,他們便已經準備好牛羊,在城門附近等候犒勞“王師”,但也有一些謹慎的人與普通的居民一樣,躲在家裏,忐忑不安的等待未知命運的降臨——究竟是安民告示還是橫征暴斂甚至是燒殺搶掠,誰也不能肯定。

    但一些流言還是很快傳開了。

    燕家的燕希逸是獻城的叛逆與昨晚縱火的元凶——盡管有老天相助,大雪撲滅了那場大火,但昨晚四處燃起的大火,至少造成兩三百戶的房子化為灰燼,一百多人被活活燒死——但他如今卻已是靈丘縣令。

    原來的縣令檀迦在逃往隘門關的**上被宋軍追上,苦戰之後不肯投降自刎殉國。僅有十餘人把守,平時主要目的早已變成征守往來商旅關稅的隘門關天險也告失守。縣丞石鄰被宋軍活捉,與他一起被抓的還有石家上下數百口,昨晚的混亂之中他們想趁亂出城,卻被縣尉史香攔住,成為史香獻給宋軍的見麵禮——與他一道降宋的還有那個與檀迦打得**的馬屁精主簿。但是,盡管滿門被俘,石鄰也不肯降宋,當天晚上便在獄中留了一首絕命詩,然後一頭撞死在牆壁上。為大遼守節的還有檀迦的夫人,在宋軍進城後,她便抱著三歲的幼子投井自盡。

    不過,盡管人們會惋惜、同情、欽佩檀迦夫婦與石鄰,甚至在若幹年後當地的居民還給他們三人立了一座廟來祭祀,但是,這些生活在邊郡的人們的選擇,總是很現實的。盡管就算是太平中興以後,遼國的賦稅也毫無疑問一直比宋朝沉重很多;盡管宋朝的統治者與他們同族……但是,對於宋朝,他們也並無任何向往之心。而另一方麵,就算成為大遼的子民已經有一兩百年之久,他們也沒有忠於遼朝的意思。在這方麵,他們的價值觀,已經與他們千百年來的那些敵人差不多——他們服從於現有的秩序,也服從強者的征服。若認同“諸夏”首先是一種文化聯合體而非血緣共同體的話,他們其實已經是異族。

    無人能指責他們為生存所做的一切。

    事實上,在靈丘,這一切也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很平靜的完成了心理上的轉變。當縣衙的安民告示貼出來後,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然後人們議論的話題,轉移到了另一件令他們大吃一驚的事上,昨晚攻下靈丘的宋軍,竟然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靈丘!城中隻留下了少量人馬與那些恐怖的火炮。有人賭咒發誓的說,他們是往東北的直穀關去了,他看到那條**上有大量的旗幟。不過,這個時候,最被廣泛關心的事情,顯然已經變成了宋朝是否還會收一次秋稅。

    靈丘古道,隘門關前。

    吳安國駐馬仰視著眼前的這座天下險關,在心裏微微歎了口氣,便再沒有停留,驅馬踏雪出關。待吳安國走遠之後,一個武官也在關前停了下來,咂了砸**,歎道:“僥幸!若是沒能追上那檀迦……”

    但他的話沒說完,便被身邊一個武官不以為然的打斷,“十將軍,你當我們昭武沒有破敵之策麽?區區一座隘門山!”

    那個“十將軍”便是陳慶遠,因為這場雪比想像的更大,神衛營與火炮被留在靈丘,但是他因為同時也是第十九營最出色的博物學者,再次被委派隨吳安國一道出征,任務是勘探地形、測繪地圖。旁邊和他說話的,是吳安國的一個行軍參軍,喚做徐羅,字子布。兩人早已相熟,因此說話時十分隨便。

    盡管對吳安國十分崇拜,但是又看了一眼前的隘門關,陳慶遠對徐羅的自信,還是將信將疑。這座隘門關,其實是一座兩山之間的峽穀,滱水便經由此穀,往東南流向宋朝境內,變成唐河。這條峽穀,長約十三四步,寬不過六七尺,當真是兩騎並行,都嫌擁擠。隘門關正扼此天險,雖然形製簡陋,也不便屯兵糧久守,但果真有數百之控弦之士禦守於此,卻也是十分棘手的。

    但陳慶遠也不便當麵懷疑除羅的話,隻好笑著搖搖頭,不置可否。那除羅卻似乎談興頗濃,又笑著說道:“十將軍可見著那燕希逸見到我們昭武時的臉色?”他說到這兒,臉色古怪,仿佛是忍俊不禁,按捺一陣,終究還是捧腹哈哈大笑起來,一麵笑一麵說道:“這老丈再如何也想不到,咱們昭武竟然親自去他家中和他麵談過!”

    陳慶遠一直莫名其妙的望著徐羅,這時卻也不禁勃然變色,驚道:“子布兄是說吳昭武去過靈丘?”

    “那是自然。”徐羅笑道,“昭武常說,用兵之道,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上一章 回目錄 標記書簽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