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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89章(1/3)

作者:張嘉鈺字數:0更新時間:

    即使是在兩國關係良好的時候,商旅、使者的往來,也不會走這條道**。河東**出雁門至大同,有一條隋唐以來的官道;河北地區更是往來便暢,除非奸細或者賊盜,幾乎不會有人來這兒。在人跡罕至最少近百年後,原來的道**都許多都湮沒不見了,許多地方草長沒膝,甚至長滿了橫七雜八的灌木。很難想像,這裏竟然曾經也是一條重要的道**,甚至還曾經商旅往來,十分熱鬧。

    但在十月六日這一天,這條廢棄的古道上,卻突然出現了數以千計的騎兵,朝著靈丘城的方向前進。這是一支奇怪的軍隊,騎士們裝扮各異,有些是典型的遊牧民穿著,頭戴毛皮覆耳帽,身穿窄袖長袍——既有左衽,也有右衽;但還有相當一部分騎士,一看就是陝西漢人的穿著,厚厚的綿袍外麵,裹著一件宋軍常穿的紫衫,還套著深綠色的背子——上麵都繡著“河套”二字。而他們低聲交談的語言也各式各樣,雖然主要都是說陝西官話,但也有一些人說著難懂的蕃語,有時候一次交談,甚至包含三四種語言,而他們互相之間,竟然也都能聽懂對方在說些什麽。

    他們的隊列拖得很長,大半也是因為道**所限,迫不得已。走在這支騎兵最前頭的,是五十騎左右的騎兵,他們超出大部隊十多裏,謹慎的搜索前進,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就會停下來,將自己隱藏在道旁的樹木、岩石之後,抓緊手中的長弓。偶爾,在這條道**上,也會有一些砍柴的樵夫出現,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毫不留情的射殺。盡管這些倒黴的樵夫幾乎不可能是敵方的細作,無論是東邊的靈丘也好,西邊的瓶形寨也好,他們的探馬最多放到城外二十裏——這是最完美的距離,既足夠讓他們的守軍對敵襲做出反應,同時也能很好的保證細作的生命安全。但這些人顯得十分小心,的確,行走在這條道**上,道**兩旁的大山陰森森的聳立著,倘若敵軍提前知道行蹤,在**邊的山上設伏,後果是不堪設想的。畢竟,哪怕是簡單的搜索道**兩旁的山頭也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樣的話,前鋒小股部隊行進的速度,隻怕比部隊最後麵的神衛營都要慢,這八十裏的穀道,走上兩天也不見得能走完。

    而在這五十名騎兵身後十裏左右的,是數百名騎著騾子或驢,手裏拿著斧頭、長鋸等工具的男子,他們中間有些穿的背子上繡著一張正待發射的床子弩——這是宋軍某幾支神衛營選擇的徽記。但更多的人更像是普通的百姓。在那些神衛營士兵的指揮下,這些人熟練的砍倒、搬開道**上的樹木,甚至還來得及給一些坑窪泥濘的地方鋪上木板。

    在他們的身後幾裏,則是四五千騎的大隊騎兵。以及隊伍最後方的,拖著火炮的牛車,與神衛十九營的宋軍們。

    “十哥,你說這個走法,天黑前能趕到靈丘麽?”

    一個三十來歲的神衛營武官抬頭望了望天色,天空中細小的雪花亂舞著,看不出什麽時辰來,他低聲呸了一下,說道:“這條道,俺和吳將軍帳下的徐參軍一道,走了四五回,也拿著沙漏計算過時辰,**是難走一點,但並非走不了,天黑前,定能趕到靈丘。”說完,又輕輕撣了下頭盔上的雪花,朝問話的那個武官說道:“仲禮,你到後頭盯緊點,才走了三四十裏,已經扔掉兩門火炮了,振威臉色已是很難看了,再出點差錯……”他的這句話都沒有說完,一個守闕忠士小跑著過來,說道:“陳將軍,範將軍請你過去說話。”

    他點點頭,催著那個叫“仲禮”的武官去了,剛轉身上馬,朝著神衛營車隊的中央馳去。

    這個男子叫做陳慶遠,乃是宋軍神衛第十九營的都行軍參軍,官至致果副尉,因為行第第十,所以軍中常呼為“十哥”。他口中的“振威”,正是該營都指揮使,振威校尉範丘。宋軍的編製、武階,皆以神衛營最為混亂,大的神衛營規模龐大,主將往往以昭武校尉擔任,與一個軍相同;小的則主將不過一致果校尉。而這個十九營,規模雖然不大,但因為裝備了十門克虜炮,主將便也官至從六品上的振威校尉,連個都參軍也是致果副尉。

    沒跑多久,陳慶遠便已見著範丘,他騎了一匹黑馬,正微側著身子,和身邊的幾個參軍低聲說著什麽,見到陳慶遠過來,範丘不待他行禮參見,便說道:“十將軍,你不是與徐參軍去勘了四五回**麽?”

    “是。小將……”

    範丘卻是沒什麽耐心聽他解釋,“一共便隻十門炮,一門翻在**旁,一門陷在那破水溝裏!他吳昭武是不心疼,一聲令下,扔了繼續趕**。俺老範有甚家當?可是你十將軍回來說了,這條道尚能通車乘的,火炮也走得動。這前半**是好走的,便已丟了兩門炮,後半程你打算再丟幾門?”

    陳慶遠被範丘數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也不知如何辯解。此番他們受令到河套蕃軍的吳安國帳下聽令,這吳安國乃是當朝名將,陳慶遠也好、範丘也好,都隻有俯首聽命的份,吳安國說要做什麽,便是什麽。就算是吳安國說要打靈丘,他們雖然心裏覺得十分荒唐,卻也無人敢有絲毫的異議。幾個月來,陳慶遠便隨著吳安國的幾個參軍一道秘密勘察地形、道**。他給吳安國的**,也是謹守本份的,既未誇大,也不曾故意叫苦——這條道**,雖然有一二十處地方比較棘手,但火炮勉強是可以通行的——如果吳安國肯讓他們先在前頭好好修整下道**的話。

    但是,今天的這場雪,卻是誰也不曾料到的。而且,陳慶遠也想不到,吳安國根本不準備讓他們好好修整道**,他的命令十分粗魯,卻不容置疑——所有掉隊的士兵也罷、車輛也罷,都棄之不理。道**也隻是粗粗修葺一下,能讓車馬通過就成。全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證行軍的速度,遇到一些麻煩的地方,他甚至會親自下馬去砍樹。

    陳慶遠清楚的明白“不惜一切代價”指的是什麽,吳安國的一個參軍**上不小心從馬上跌下來,摔斷了腿,吳安國冷酷無情的將他丟在了**上——這樣的天氣,如果他不能忍耐著回到瓶形寨的話,能不能活過這個晚上,是很難說的。晚上山間會很冷,還會有野獸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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